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怕惊扰了她的思路,也怕吵醒腿边的小蜜糖:“方案明天再琢磨也来得及,别熬坏了眼睛。”
温言放下笔,往后靠在她怀里,长长地舒了口气。
紧绷了一晚上的肩颈终于放松下来,她侧过头,把脸埋在靳子衿的腰腹间,声音闷闷的:“总觉得还有哪里没考虑周全。这台手术,不能出半点差错。”
她不说,靳子衿也懂。
这台手术,不止关系着林薇薇的脊髓神经能不能保住、未来有没有站起来的可能。
更关系着王弗一辈子的清誉,甚至关系着京大骨科能不能从这场泼天脏水里挣出来。
担子太重了。
靳子衿没说话。
她的手轻轻落在温言的肩颈上,慢慢揉开她紧绷的肌肉。
一下一下,不疾不徐仿佛像是在给一张绷得太紧的弓,一点点松开弦。
她没说那些“别担心”“你一定可以”的空话,低下头,在温言发顶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温言闭上眼睛,把整个人的重量都交给她。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干她们这行的,要胆大心细,切忌投入太多的私人情绪。
温言恰好就是这一类人。
童年的经历,让她特别擅长解离自己的情绪。无论天大的事,睡一觉都好了。
因此刚独立主刀的时候,一起工作的信医生,每次术前都紧张得睡不着,唯有温言……
手术越难,她睡得越安稳。
甚至为了缓解压力,不把太多情绪投注在病人身上,她还在手术时喊着“八十,八十……”的口号,用另类的幽默感去缓解整个手术室凝滞的氛围。
承担一个生命的重量,实在是太重了。
连医生都苦哈哈的,那病人怎么还会有乐观坚持的念头呢?
直到这一次……
温言一想到王弗,想到那些泼天的流言,她是真的忍不住紧张。
温言胸口闷闷地,忍不住忐忑开口:“子衿。”
“嗯?”
“你说,我要是……”
“没有要是。”靳子衿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笃定,“我见过你在手术台上的样子,冷静、专注、闪闪发光。”
“你天生就该站在无影灯下,这台手术你会做得好。”
温言抬头看她。
台灯的暖光落在靳子衿脸上,把她眼底的温柔和笃定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