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成人生活就是心灵的成熟（第2页）

很简单——他可以自修。英国工党的杰出领导人赫伯特·莫瑞生谈到“我所听过的最佳忠告”，是他15岁在伦敦一家杂货店当小工时的事。一个街角的骨相师给他“看”骨相，然后问他看些什么书。“大多是血腥的谋杀案的书和短篇小说。”莫瑞生说。他指的是书报摊上一分钱一本的恐怖小说。

“看无聊的书总比什么都不看的好。”那个骨相师说，“但是你的头脑太好了，不该只看那种书。为什么不看一些比较好的书——历史、传记?喜欢什么就看什么——但是要养成严肃的阅读习惯。”

骨相师的忠告成为莫瑞一生的转折点。它使他明白虽然只念过小学，还是可以通过阅读来教育自己。莫瑞生开始上图书馆苦读，终于使他在英国下议院的生涯成为可能的事。“过去我花几个小时听收音机、看电视，”他说，“但是从没有一个节目的价值可以比得过一本好书。”

根据美国舆论调查机构的调查，美国的读书人数比其他英语国家在逐渐减少，好多美国人去年一整年读不到一本书。在接受调查的人中，10个人有6个人说他们去年除了圣经之外，不曾读过一本书，甚至每4个大学毕业生就有一个作出同样的回答。

我们把心灵荒废到如此地步!尽管丰富的知识宝库对所有的人敞开，好书又多又便宜，图书馆的大门为所有的人开放，但是，我们却让心灵挨饿，或喂以通俗地摊文学的稀粥，甚至更低下的食物——画刊。在物质上，我们拥有世界上最高的生活水准；在知识上，我们却贫乏得可怜。

能成就个人的知识和智慧很少不在书本里，我们想学的，想知道的，都在图书馆、书店或朋友的书架上静静地等待我们。通过书籍，我们能与一些最伟大的心灵相通；只有通过书籍，我们才能往来古今，摆脱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活在心灵所创造出来的三维空间里。

借用新泽西州布鲁菲尔初中教师兼阅读专家法兰克·C·詹宁斯的话：“文学经验……是人类生活中最深远的心灵塑造大师之一。它也许通过篝火晚会、说书人使得文化生生不息；它使得我们还能得到几千年前的柏拉图和耶稣的教导；它将心灵和时间结合在一起，让我们对宇宙进行更好的管理和控制；它就像‘善’这个观念一样抽象，却又如门闩一样精确实际；它是使人类高尚优雅的黄金之路。”

确实，一切都在白纸黑字的伟大书籍里——人类精神的花朵，人类智慧、希望和抱负的精髓。即使我们认识各时代的伟人本人，也仍无法像通过书籍那样真正地了解他们。我们可以跟苏格拉底一起散步或跟雪莱一起做梦；跟萧伯纳争论或跟马克·吐温一起开怀大笑。与这些伟大的心灵交谈，这是大多数人梦寐以求的事。但是，就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我们跑到最近的一家图书馆去，就能获得这种珍贵的经验。

人类先天的一些限制已经将我们拘囿在宇宙中一个狭窄的空间里。60年、或70年，甚至90年的时间和永恒比较起来算得了什么?如果我们把自己也局限起来，单凭我们对于人类和在这星球上的有限经验还能知道些什么呢?没有书籍以及对知识的渴望，我们就注定要活在小小的单元里——现在里。

罗马十二大帝时代的人是如何思考的?伦敦在可怕的瘟疫时期是什么样子的情形?通过书籍，我们都能了然于胸。书籍带给我们的不是冷酷的事实，而是活生生的人类经验——人生的切片。

甚至俄国这个谜一样的国家，在读过了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和托尔斯泰的小说之后，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个慢慢从内部腐烂起来的国家，这些伟大的艺术家所记录的腐败的种子最后终于开出了血艳的革命花朵。在这些过去的伟大作品中，我们找到了多么令人兴奋的现在的鉴诫!

H·C·威尔斯曾经写道：“我绝不相信H·C·威尔斯的身体或他这个人是永恒不朽的，但我却坚信思想、知识和意志的成长过程是永恒不断的。”

如果我们把更多的宝贵时间用在不朽的书籍上，那就会更好。时间会将二流的书籍淘汰掉，保留下来的都是世界上人类思想和经验的精华。如果要适当评估目前我们在时间和宇宙中的地位，我们就必须先对自己怎么会处在这种地位上有些了解。

真正的好书应是历经岁月的考验而常新的，不是那些仅能维持数周的畅销书。

一向不喜欢“本周畅销书”这个标题的泰迪·罗斯福曾经写道：

“我宁可见到的是‘前年畅销书’这个标题。前年的书到现在仍然引人注意，那可能还值得一读，但是一本只配称为本周畅销书的书最好是马上丢进垃圾桶里去。”

读《战争与和平》可能要花掉比读一本新小说长得多的时间，但是，《战争与和平》将渗入你的生命里，一辈子陪伴着你，会乐在其中。时时感到愉快、有趣，我这样说并没有厚古薄今的意思。你会将它传给子孙。而当你年老时，它会发射出更新的美和价值的光芒；因为你已经成熟，具有敏锐的洞察力。

一旦你投入到这种发现的旅程，就会明白什么叫“成熟的心灵”。不必担心程序问题，我自己酌阅读生涯就完全未经计划；信手拈来就读，往往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奇，而且收获非同小可。我就像一个初次出国的旅游者，毫无准备地在古老世界里漫游；在凝视希腊雅典女神神殿或埃及金字塔时，内心感到一种发现的异乎寻常兴奋，因为没有准备反而增添了快乐。

我听过朋友抱怨许多古典名著都因为大学里的强迫研读或沉闷乏味的教授方法而被糟蹋掉了。我从没有发生过这种现象，那些日子我忙于看足球赛和谈恋爱，没有时间去做知识上的反抗。因此，我在比较成熟的岁月里才纯真无偏见地接触到古典名著。我仔细阅读，而它们回报我的则是心灵所享受到的发展和满足。

因此，我禁不住要大肆宣传：阅读伟大的书籍是通往自我改进、促进知识上成熟和圆满快乐的人生之路。

我很高兴在《周六文学评论》上见到菲丽丝·麦金莱跟我一样愉快地享受阅读古典名著的兴奋。麦金莱小姐写道：

“不良的教育总引人非议。从任何角度来看，我所受的教育都令人悲叹；而我在哀怨了好几年后，终于发现即使无知也有它的光明面。

“世界上真的有文学的风景这种东西!我以一个吃惊的陌生人姿态走进文学风景里，走进几乎所有的英文古典名著的国度里。在导游的指引之下进入这个国度的人，无法了解一个人是怎样按照自己的日程徒步在这个国度旅行的。”

她的文章的最后一段很能把握住自我启蒙和成长的要领。

“在我们能对狄更斯、奥斯丁和马克·吐温毕恭毕敬时初次接触他们，对任何读者来说都算得上是至福。失学的人有福了，因为他们将继承圣言！”

虽然阅读好书是自我改进处方中最重要的成分，但是还有许多可以扩展我们视野的好方法。比如对美好的音乐、艺术、戏剧、社会服务或政治的特殊兴趣，都是一些例子。

我丈夫戴尔多年前开始研究亚伯拉罕·林肯的一生，他认为林肯的一生非常迷人，因此就自己写了一部林肯传。他说，这部书没让他赚到任何钱，但是写这部书使他成为一个更幸福、更快乐的人。

我们能够借着摆脱没受过良好教育的旧拐杖，踏上学习的征途，来刺激智力。我们的年龄会越来越大，我们会失去朋友和健康，但是只要有引人入胜的兴趣可以填满内心的空间，就永远不会孤寂、可怜，甚至会更加欣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