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熟的人会怎样
我们每个人都有些特别气恼和厌恶的事物,但是我们都同意无聊乏味的人是社交上最大的威胁。无聊乏味的人也许对我们有这样一个好处:他是促使我们努力达到成熟的诱因,他正是前车之鉴,如果我们不努力就会跟他一样。
人们会故意侮辱他人。存心算计他人是很容易的,你也一定观察到了,人们天天都在这样做。但是没有人——没有一个成熟的人——会故意让别人觉得他是一个无聊乏味的人。
我们每个人都有些特别气恼和厌恶的事物,但是我们都同意无聊乏味的人是社交上最大的一个威胁。更可悲的是,到目前为止我们除了避开这种人之外,还没有企图消除这种人的一致行动。法律没有规定令人感到无聊厌烦是一种罪行,好让我们将犯这种罪的人单独囚禁起来,也没有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岛可以将他们遣送过去;我们知道如何隔绝口蹄疫,却不知道如何隔绝这种叫做“无聊厌烦”的病。
我们的广告打出各种疾病的解药——脚气、口臭、便秘、喉痒、头痛、鸡眼和掉头发等等,但是却没有人能治疗我们令别人感到无聊厌烦的疾病。
预防重于治疗,为此我们来分析一些比较严重的“无聊厌烦症”的症状。如果你发现自己患有这些病症中的任何一种,你就可以了解为什么某太太上次举办的宴会没有邀请你了。以下是这种病症的一些症状,如果偶然跟任何人雷同,那都是我无意的,纯属虚构巧合。
不停地大谈儿孙经或心爱的话题
单纯、礼貌的一句问候语:“孩子们好吗?”就足以从这种无聊乏味的人口中引出滔滔不绝的话来,却没有一句是值得一听的。但是,不幸的是你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只得坐在那里让源源不断的口水将你淹没。她的回答大致是这样:
“喔,强尼呀——你知道,他是最小的一个——他最近就是不吃麦片,昨天他就把整碗麦片倒在头上。真可笑!我打电话给我们的小儿科医生。‘医生,’我说,‘我试过各种办法,但他不是把麦片吐出来就是把它倒在地上,甚至倒在自己身上。’
“他还问我有没有试过将麦片和香蕉调配在一起,但奇怪的是,强尼从来就不爱吃香蕉。他很俏皮——他把香蕉叫做‘兰妮’。‘不要兰妮!’他说,然后挥动他胖乎乎的小手大打呵欠。当然,他比较早熟,我们附近的小孩子没有一个有这么强的表达能力,真是令人惊奇!唷,就在前天,他还把桌布拉掉,然后瞪着他那对乌亮的眼睛说:‘强尼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撒了。’他爸爸和我差点笑死了。”
唉!这时候,你也会差点死掉,但不是笑死的。
这类人有本事把离得老远的话题拉回到他偏执的话题上。也许你跟他谈起政治或艺术,但是没有用,他或她还是想要谈他(她)们的小孩子。
我认识这样一个人,即使人们正热烈地谈论国际关系或牛肉的高价,她也能以魔鬼式的精明狡诈将话题转到她女儿黛芬妮身上。她说:
“是呀!你就是不能相信那些俄国人。去年夏天,黛芬妮的大学同学要她一起到欧洲去旅行。她们并不想到铁幕里去,而是想到西柏林去。黛芬妮问我:‘妈,你觉得怎么样?’而我对她说……”
然后继续下去,没完没了。事实上,令人感到无聊厌烦的人大体上都是不成熟的人,他们不够成熟到不知道交朋友的第一条规则——替别人设想。
不幸的是,令人感到无聊厌烦的还不仅仅是自傲的父亲和溺爱的母亲的专利。一个刚从水牛城做了一次成功的巡回推销旅行回来的汽车轮胎推销员,就曾巨细无遗地述说他如何搞定一家百货公司一万美元的订单来让你累个半死。
你听过一个桥牌玩家向你重述他打过的一次小满贯的错综复杂的过程没有?还有影谜,他喜欢不厌其烦地详细述说最新的一部谋杀电影情节,让你感到真想抓起台灯往他头上砸去。
令人感到无聊厌烦的话题涵盖许多事物,不一定是孩子、桥牌或电影,可能是某人重新整修家具的嗜好或是某人的水果保鲜;可能是他哥哥的工作或罗拉表妹的可怜遭遇;可能是小狗或小猫。我甚至曾被人叫住,听她絮叨了20分钟金丝雀的肠子怎样作怪。
谈话言不及义,漫无边际
马克·吐温有一篇文章是写来嘲弄一个无聊乏味的人的。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到西部去看赫必族印第安人的事?我们这次休假到那里去,是在一个星期五早上——不,是星期四——你还记得,艾拉,我告诉你我们得在星期四出发是因为星期三我得去看牙医吧?我的上面一排假牙有点松动,我想请他帮我固定好。天啊,我的那个牙医真啰嗦——讲话讲个不停。但是他医术不错,是的!我告诉过我老板有关他的事。我那个老板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告诉你吧,他什么都依赖我,他老是心不在焉的。我那天才对我的同事说:‘如果我说走就走,马上辞职不干,老板会怎么办?’她说:‘比尔,你那样做,我马上就回家找我妈妈去!’真是好笑!”
你永远无法知道赫必族印第安人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可能反倒好。
面无表情,不开金口的人
这类无聊乏味的人比多嘴饶舌的类型少见,这是你能说他的惟一好话。
你尽可能想要找到趣味相投的话题,你要表现出对他非常感兴趣,你尽力想要,“打开他的话匣子”,但这是徒劳无功的;你的一切努力只能换来一张毫无表情的面孔和偶尔的一声“嗯”。如果你幸运的话——我从没幸运过——你超过社交义务要求的单人表演会多得一句“是吗?”的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