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英心底笑了起来。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如此,法律是死的,可人是活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
朱英开口问道:“那么学生请教大人,保护祖自家祖宅,是常经还是一时之宜呢?”
吴知县道:“保护私产乃是万古不易之常理,私产尚不得保护,天下人何得心安否?”
朱英嘴角笑了起来,道:“那学生再请教大人,孝道是常经还是权宜之计呢?”
吴知县也是读书人出身,听到朱英这么问,脸色一变,带着几分愠怒道:“你也是读书人,这还需要问本官吗?”
“子曰:孝,天之经也,地之义也,民之行也,人之行,莫大于孝;教民亲爱,莫善于孝;夫孝,德之本也,仁之本也,教之所由也。”
“不行孝道,和禽兽何异?”
朱英拱手,受教道:“学生受教,学生最后一个问题,保护耕牛,这是权宜还是常经呢?”
“。。。。。。”
吴知县沉默了。
“这个。。。”
他此刻也终于是明白朱英问前两个问题的目的了,可前两个问题他都回答了,这最后一个不回答,那不是告诉别人,他是站在朱氏家族一边吗?
在沉默了一会儿后。
吴知县回答道:“朝廷下令保护耕牛,盖因农业是国家之根本,而耕牛是劳作之工具。”
“但也不可一概而论,譬如西北之地,其地不宜耕种,饲养牲畜为食其肉,这牛自是宰杀食用的,又如东海,靠水吃水,自然也不以牛为重。”
朱英点点头,脸上的笑意全看不见,转而变成了怒意。
他将祖宅被朱氏家族改成猪圈,祖宗牌位沾满污秽一一提及,最后,他提高了声调,质问道:“侵占他人屋舍,据为己有,损毁破坏,这是不是触犯大明刑律!”
他看向朱赟。
“回答我!”
朱赟满头大汗,抢着说道:“同宗同族,何谓侵占,何事不可商量?你纵有不满,也可拘下牛羊,逐一索赔,如何可以悍然杀牛?”
朱英冷笑。
“朱赟,我父供你读书,你便是如此报答我父亲的吗?”
“还有,尔等同族,若非我父心软,拿出家产,在这江宁给你们买地买房,你们还在那镇江乡下,给人做那佃户,食不饱,穿不暖!”
“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父的?”
“占我祖宅,毁我房屋,将我祖宗牌位,扫落在角落,受到那等屈辱,我问你们,你们是如何能下得去手的!”
“回答我!”
“若非你们是我同族,我杀的,就不仅仅是这几头畜生了!你们这些脑袋,我定要全部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