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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嫁娶的嫁娶出生的出生去世的去世(第1页)

第六十七章嫁娶的嫁娶,出生的出生,去世的去世

不管蓓姬有什么妙策能使铎炳忠贞的爱情获得圆满成功,这个小妇人认为还未到时候。何况别人的伤痛远比自己的利益渺小的多,况且她还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下子来到了整洁、舒适的住所,周围的朋友对她关心体贴,她已经有日子没遇上这样善良的好人了。尽管她居无定所一方面出于无奈,另一方面也是天性使然,可有时候安静的生活她也很满意。能在恓恓惶惶的流浪生涯中稍做休息,她感到那份儿熨帖和安适真是妙不可言。

她自己心情舒畅,于是她就尽其所能使别人也都开开心心,要知道,若论取悦于人这门艺术,蓓姬有过辉煌的成就,堪称一把高手。对付焦斯那样的人,即使在大象旅馆顶层阁楼上那次短暂的谈话中,蓓姬略施小技就赢回了不少他的好感。不出一个星期,民政官员已经为她着迷为她疯狂。以前只有爱米莉亚和他生活,乐趣当然不多,所以焦斯正餐后有打盹的习惯;现在饭后他也不睡了。他带蓓姬坐他的敞篷车出去兜风,不时请三五知己到家里来聚会,巧立名目向蓓姬今天搞欢迎,明天表示祝贺什么的。

公使馆代办泰普沃姆在背后说了蓓姬那么多坏话,有一天来赴焦斯的饭局后,却每天来向欧斯本太太问候致意。可怜的爱米向来不擅言词,自从铎炳走后,更是郁郁寡欢,沉默寡言;更何况家里又来了如此出类拔萃的一位交际明星,如此一对比爱米就完全被遗忘了,法国公使馆代办对蓓姬倾倒的程度也不亚于他的英国对手。德国女士在道德问题上从不苛求,对英国人更是宽容,她们发现欧斯本太太的女友既漂亮又聪明,而且机智风趣,对她十分欣赏;虽然她没要求进宫觐见,可是一些公侯显贵听说她优雅迷人,都想和她认识一下。那些天真的德国人对爱情和自由的诠释,是约克郡和萨默塞特郡的正派英国人难以理解的;在一些看问题比较豁达和开明的城市里,一个女人即使嫁过好多个丈夫都离了婚,也无损于她在社会上的名声。自从焦斯有了自己的家,这个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温馨,最大的功劳者当然是瑞蓓卡。她又唱歌,又弹琴,笑声不断;她能说两三国语言,所以人们都乐意到这所房子里来,可是蓓姬却让焦斯相信是自己了不起的社交天赋和人格魅力把当地的社会精英吸引到自己周围。

至于爱米,除了需要付账单的时候以外,她丝毫没有在自己家里做主人的感觉。蓓姬很快就发现了解决办法。她没完没了地跟爱米谈铎炳少校,毫无顾忌地盛赞他襟怀坦**,认为爱米不要拒绝那位卓然超群的高尚绅士,这样的做法对他实在太绝情了。爱米为自己的行为辩解,表示她这样做完全出于最纯正的宗教观念,说什么一个女人一旦结过婚了……等等,何况嫁给乔治这样一个优秀的丈夫已经是她的福气,就得永远的忠于他;不过,听蓓姬夸耀少校时,她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自己每天少说也有十几次会把话题引向铎炳。

讨好乔吉和佣人的方法很容易找到。前面已经说过,爱米莉亚的女仆佩恩非常热爱宽厚待人的少校。起初她对蓓姬挺反感,认为后者是造成少校与女主人分开的祸根;可后来她改变了对克劳利太太的看法,因为克劳利太太成了威廉最积极的崇拜者和捍卫者。每逢两位太太晚会上应酬下来,总喜欢在一起说说知心话,佩恩太太一边为她们刷头发(她总是把“头发”hair说成air)——一个是金黄色的波浪条,另一个是柔软的浅棕色长辫子,——一边从不忘记插嘴为真正的绅士、亲爱的铎炳少校说句公道话。爱米经常让乔吉给少校写信,而且坚持要在附言中加上妈妈亲切的问候。夜晚,她望着丈夫的瓷像,觉得瓷像再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如今威廉一走,很可能她反倒责备起瓷像来了。

爱米自从作出悲壮的牺牲之后,总是闷闷不乐。她整日神不守舍的样子。她常常试着唱几首歌(其中之一是威伯作曲的缠绵情歌《我一个人并不孤独》,在老派的往昔,年轻的小姐们,那时你们恐怕还没有出生,或者刚刚呱呱坠地,这首歌表明,早于你们活在世上的人也懂得爱情和歌唱);——那都是少校爱听的。她在阴沉的客厅里唱这些歌的时候,往往唱到一半突然中断,然后走到隔壁卧室里去,无疑又在她丈夫的瓷像前面寻找心灵的慰藉。

铎炳走后,有他名字的几本书还在:例如一本德语词典的扉页上写着“威廉·铎炳,第一团”;一本旅行指南标有他姓名的第一个字母;还有另外几本也是关于少校的书。爱米把它们统统挪到两个乔治的瓷像下面的五斗柜里去,那儿也放着她的针线匣、小文具箱、《圣经》和祈祷书。少校走的时候把自己的手套丢在了这里;过了几天,乔吉在母亲的文具箱内找东西时,发现手套折叠的整整齐齐地收藏在箱子的所谓秘密抽屉里。

爱米对社交生活兴趣不大,置身于人多的场合感觉很无趣;在夏天的傍晚,带着乔吉散步走上很长一段路,乃是她的最开心的一件事(瑞蓓卡留在家里与约瑟先生做伴)。散步的时候他俩总要谈起少校,母亲的口气往往令儿子很想笑。爱米莉亚对乔吉说,她认为威廉少校是世上第一大好人:不但最高尚、最仁厚,也是最勇敢、谦和的。她不厌其烦地告诉乔吉,他们母子拥有的一切,无不托赖这位好心朋友慷慨的照应。

“你爸爸告诉我,”她说,“他小时候学校里有个小霸王欺负他,是威廉挺身而出保护你爸爸;从那天起,直到你亲爱的爸爸在战场上为国牺牲,他们一直是最亲密的朋友。”

“铎炳有没有替爸爸报仇?”乔吉问。“我想他一定会为爸爸报仇的!等我成了军人,瞧我不狠狠地收拾那些法国人——你放心!”

母子俩在这样的交谈中一起度过了好多时光。这个简单的女人把一个孩子当作倾吐心声的对象。乔吉也是威廉的朋友,正像每一个熟悉少校的人一样。

这里附带交代一下,为了显示自己也是有情有义的人,克劳利太太在自己房间里挂起了一帧小型肖像,此举令许多人感到意外而又滑稽,因为此人正是我们的朋友焦斯。小妇人刚搬到塞德立兄妹家来的时候,可能觉得自己的箱笼纸盒如此简陋很寒酸,所以常说她准备把留在莱比锡的行李要来,口气似乎十分坚决。如果一位远游在外的旅人不断念叨自己的行李多么贵重,可那些行李又偏偏不在身边——那么,可千万要提防那个旅行者!我敢发誓,那人是个骗子。

焦斯和爱米却都不知道这条规矩。挂在蓓姬嘴上的那些看不见的行李中到底是否有大量贵重的衣物,他们觉得无所谓;但由于她身上的穿戴实在破旧不堪,爱米便把自己的拿出来给她,或带她到城里最好的时装店去现买和定做。随着境遇的变迁,蓓姬改掉了原先的一些习惯:胭脂口红被束之高阁;好喝烈酒的不良爱好也摒弃了,只有在爱米母子出去散步的夏日向晚,拗不过焦斯劝说,才凑趣儿喝一小杯对水的烈酒。如果说她已能约束自己,那个跟班向导却一点也不见收敛。基尔什真是个酒鬼,谁也不能阻止他喝酒,也休想弄清楚他究竟喝了多少。有时候他自己都在纳闷儿:塞德立先生的法国白兰地什么时候喝完了?总之,蓓姬比她住进这户体面人家以前喝得少多了。

后来,牵挂了很长时间的行李终于从莱比锡运来了。总共三只箱子样子很一般,送到以后蓓姬好像也没有从中取出什么贵重之物。但三只箱子里有一只装着她的一大堆文件(罗登·克劳利那一回正是在这只箱子里怒不可遏地翻寻蓓姬藏匿的私房钱),她得意洋洋地从中找出了一幅画用针把它钉在自己屋里的墙上,然后请焦斯来看。这是一帧小型肖像铅笔画,画中那位绅士的脸容光焕发。他骑在一头大象背上,慢慢地离开几棵椰树和一座佛塔。分明是一幅东方风情画。

“天呀,这不是我吗?!”焦斯惊叹道。画上的绅士果然是他,穿着一八○四年款式的白色紫花布上装。这幅旧画过去一直挂在拉塞尔广场老家。

“我把它买了下来,”蓓姬异常激动,声音有些发颤;“当时我到拉塞尔广场去瞧瞧能不能为我好心的朋友们提供帮助。买下这幅画以后,我一直把它珍藏着;永远不离身。”

“真的吗?”焦斯喜出望外地欢呼起来,那种高兴的神态简直无法形容。“您现在还那么看重这张画,真是因为我么?”

“您明明知道我有多么敬重您,”蓓姬说;“不过现在何必再提这些,何必追忆往事,!一切都太晚了!”

那天傍晚的谈话对于焦斯来说简直如饮甘醇。爱米一回到家里就觉得很累,身子不舒服,很早就睡了。客厅里只有焦斯和他倾慕的客人,正好倾心交谈,而他妹妹躺在隔壁屋里辗转反侧,听见瑞蓓卡在给焦斯唱几首一八一五年的老歌。真是奇怪,那天夜里焦斯居然也和爱米一样睡不着。

六月,当时的伦敦正处于社交活动的旺季;焦斯每天都要一句不落地阅读无与伦比的《加里尼亚尼信使报》(英国侨民最好的朋友),并在早餐桌上复述其中的摘要来吸引两位女士。该报每周都有关于军界动态的详细报道,作为一个与部队和战争有过接触的人,焦斯对这方面的消息特别敏感。有一次他读到:

第一团奉调回国。格雷夫森德六月二十日电。东印度公司的商船“拉姆昌德号”今晨驶入泰晤士河口,船上载有这支军团的军官十四人及士兵一百三十二人。他们离开英国已有十四年了,在该团积极参与光荣的滑铁卢之战那年即被派往海外,后又在缅甸战争中战功卓越。老团长迈克尔·奥多德高级巴思勋爵士偕同夫人及胞妹于昨日来到这里。同船抵达的有坡斯基、斯塔布尔、麦克罗、马洛尼上尉;史密斯、琼斯、汤普森中尉;希克斯及格雷迪少尉。军乐队在码头上高奏国歌;当这些能征善战的宿将走进韦特饭店时,群众向他们热烈欢呼,那里早已准备好丰盛的筵席款待英国的卫士。不用说,宴会独一无二,异常华丽;席间,饭店外面的群众继续接二连三地发出热情的欢呼,于是奥多德夫人及团长本人走到阳台上每人干了一杯韦特饭店上好的红酒,祝他们的同胞幸福健康。

另一次,焦斯读到一则短讯,说铎炳少校已回柴忒姆第一团报到。后来,焦斯又念了高级巴思勋爵士迈克尔·奥多德上校进宫朝觐的报道,面君的还有奥多德夫人(由贝里马洛尼的莫洛伊·马洛尼太太引见)和格露维娜·奥多德小姐(由奥多德夫人引见)。几乎紧接在这以后,铎炳的名字就印在中校军官的名单中;因为黑维托普老元帅已在第一团回从马德拉斯回国途中去世,国王有意在上校迈克尔·奥多德爵士返英后把他擢升为少将,同时谕知奥多德继续担任团长。

爱米莉亚对于其中的一些情况已有所了解。乔吉与威廉少校之间的信件往来从未中断过;威廉走后也曾给爱米写过几封信,但语气冷淡而不做作,从而轮到这可怜的女人觉得他不再属于自己,正如铎炳所说的那样,她有了空间,他也自由了。威廉离开她以后,她十分痛苦。威廉所做的好事简直数不清,现在回想起他的优良品质和对她忠诚的心,爱米莉亚的良心日日夜夜受到责备。她常常沉浸在这些回忆之中,越发看清遭她冷落的那份爱情是何等纯洁,于是她埋怨自己不珍惜这份爱情。

威廉付出了所有感情。威廉认为自己的心已离她远去,而且再也不可能爱了。多年来威廉奉献给她的深情,不是那种可以随心所欲,任人玩弄的东西。暴虐的女皇却满不在乎地这样把它给抛弃了。

“不,”威廉一而再、再而三地对自己说,“我一直在自欺欺人,还执迷不悟;如果她配得上我给她的那份爱,她早就给了我回报。我干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也许我的人生一直如此荒谬。何必徒自伤悲或者为失败感到羞愧?”他对自己一生中这个漫长的阶段反思越深,就越是清楚地看到自己迷了路。“我还是回团里去生活吧,”他心想,“既然命中注定我干这一行,我就在那儿恪守己任。我仍将检查新兵制服上的扣子是否锃亮,要求军士在报告中做完美无睱。我仍将在军官食堂用餐,听苏格兰军医讲他的故事。等我老得不中用了,就退役领减半薪饷,回到我妹妹那里。正像《华伦斯坦》中一个姑娘所唱的那样,‘我爱过了,我活过了’。我算看透了。弗兰西斯,把账单一一付清,给我一支雪茄;瞧瞧今晚上演什么戏;明天咱们坐‘八打威人号’过海回英国去。”

以上一番话是他沿着鹿特丹码头区心中不快,排解忧愁时在心中对自己说的,弗兰西斯只听到最后几句。“八打威人号”停泊在内港。他看得见后甲板上他和爱米在曾经旅行之初坐过的地方。克劳利太太想怎样帮助他?别胡思乱想了!明天就要跨海返回英国去了。回家,回去干自己的事业!

六月一过,按照德国人的惯例,蓬佩尼克尔小朝廷圈子里的人往往分赴无数处疗养胜地,喝矿泉水,骑驴子,上赌场(如果有钱又有兴趣的话),跟数以百计的同胞一起在旅馆里吃包饭,品美味,如此打发夏天。英国外交官们去了特普里策和基辛根,他们的法国对手则关闭了办事处,冲向心爱的根特林荫道。大公一家有去矿泉地的,也有去自己的封邑打猎避嚣的。凡是跻身于上流社会的人都去避暑度夏了,其中当然也包括太医格劳伯大夫和他的男爵夫人。浴场的旺季也是大夫收入最重要的时节,他能做到赚钱、享乐两不误,所以选择比利时的奥斯坦德作为主要休养地,那是很多德国人爱去的地方,而大夫又能让自己和太太享受他所谓在海水中游乐。

他那位相当有趣的病家焦斯,肯定是大夫的一棵摇钱树。他轻而易举地说服了民政官员,为他本人和他可爱的妹妹恢复健康着想,到那座其实很糟糕的海港城市去度夏。爱米近来身体的确很不好,去什么地方她都无所谓。乔吉听说可以去别的地方度夏,高兴得跳了起来。至于蓓姬,在焦斯先生购置的漂亮大马车里,第四个座位自然是属于她的;两名仆人凑合挤在前面驭者座上。瑞蓓卡有点担心在奥斯坦德会遇到熟人,他们很可能讲她的坏话。不过再一想——管它呢!她也不是好欺负的。如今她傍上了焦斯这样牢靠的大财主,除非狂风大作,骇浪滔天,否则是奈何她不得的。焦斯在她屋里见到自己的肖像以后,已经彻头彻尾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蓓姬把大象从墙上取下来,放进好多年以前爱米莉亚送给她的那只匣子里。爱米也把她的“家神”——两个乔治的瓷像——带走。于是,他们一行终于在奥斯坦德一所租金贵得要死、可是并不舒适的房子里住了下来。

到了那里,爱米莉亚开始洗海水浴健身;虽然蓓姬有许多熟人打她身旁经过时故意不理她,但和蓓姬走在一起的欧斯本太太反正不认识其中任何人,所以并不察觉她的朋友遭人白眼表情,倒是认为自己挑选蓓姬做伴实在是非常聪明的做法。蓓姬当然决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

然而,罗登·克劳利太太也有几个熟人相当乐意跟她打招呼蓓姬甚至觉得那股热乎劲儿有点儿过分。这些人里头就有洛德少校(不属于任何一个团)和卢克上尉(曾经隶属于某步枪队),他们天天在海滨吸烟、色眯眯的看女人,很快便挤进约瑟·塞德立先生人数不多的圈子,成为他家的座上常客。他们厚颜无耻,谁也挡不住,不管蓓姬在不在家都往屋里闯,径直走进欧斯本太太的客厅,使那里充满他们的气味;他们管焦斯叫“老伙计”,毫无忌讳的开怀畅饮,纵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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