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四凤(不相信地)现在就走?
周萍(怜惜地)嗯,我原来打算一个人现在走,以后再来接你,不过现在不必了。
鲁四凤(不信地)真的,一块儿走么?
周萍嗯,真的。
鲁四凤(狂喜地,扔下线毯,立起,亲周萍的一手,一面擦着眼泪)真的,真的,真的,萍,你是我的救星,你是天底下顶好的人,你是我——哦,我爱你!(在他身下流泪)
周萍(感动地,用手绢擦着眼泪)凤,以后我们永远在一块儿了,不分开了。
鲁四凤(**地,在周萍的怀里)嗯,我们离开这儿了,不分开了。
周萍(约束自己)好,凤,走以前我们先见见一个人。见完他我们就走。
鲁四凤一个人?
周萍你哥哥。
鲁四凤哥哥?
周萍他找你,他就在饭厅里头。
鲁四凤(恐惧地)不,不,你不要见他,他恨你,他会害你的。走吧,我们就走吧。
周萍(安慰地)我已经见过他。——我们现在一定要见他一面,(不可挽回地)不然我们也走不了的。
鲁四凤(胆怯)可是,萍,你——
〔周萍走到饭厅门口,开门。
周萍(叫)鲁大海!鲁大海!——咦,他不在这儿,奇怪,也许他从饭厅的门出去了。(望着四凤)
鲁四凤(走到周萍面前,哀告地)萍。不要管他,我们走吧。(拉他向中门走)我们就这样走吧。
〔四凤拉周萍至中门,中门开,鲁妈与大海进。
〔两点钟内鲁妈的样子另变了一个人。声音因为在雨里叫喊哭号已经喑哑,眼皮失望地向下垂,前额的皱纹很深地刻在上面,过度的刺激使着她变成了呆滞,整个激成刻板的痛苦的模型。她的衣服像是已烘干了一部分,头发还有些湿,鬓角凌乱地贴着湿的头发。她的手在颤,很小心地走进来。
鲁四凤(惊惧)妈!(畏缩)
〔略顿,鲁妈哀怜地望着四凤。
鲁侍萍(伸出手向四凤,哀痛地)凤儿,来!
〔四凤跑至母亲面前,跪下。
鲁四凤妈!(抱着母亲的膝)
鲁侍萍(抚摸四凤的头顶,痛惜地)孩子,我的可怜的孩子。
鲁四凤(泣不成声地)妈,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我忘了您的话了。
鲁侍萍(扶起四凤)你为什么早不告诉我?
鲁四凤(低头)我疼您,妈,我怕,我不愿意有一点叫您不喜欢我,看不起我,我不敢告诉您。
鲁侍萍(沉痛地)这还是你的妈太糊涂了,我早该想到的。(酸苦地)然而天,这谁又料得到,天底下会有这种事,偏偏又叫我的孩子们遇着呢?哦,你们妈的命太苦,我们的命也太苦了。
鲁大海(冷淡地)妈,我们走吧,四凤先跟我们回去。——我已经跟他(指周萍)商量好了,他先走,以后他再接四凤。
鲁侍萍(迷惑地)谁说的?谁说的?
鲁大海(冷冷地望着鲁妈)妈,我知道您的意思,自然只有这么办。所以,周家的事我以后也不提了,让他们去吧。
鲁侍萍(迷惑,坐下)什么?让他们去?
周萍(嗫嚅)鲁奶奶,请您相信我,我一定好好地待她,我们现在决定就走。
鲁侍萍(拉着四凤的手,颤抖地)凤,你,你要跟他走?
鲁四凤(低头,不得已紧握着鲁妈的手)妈,我只好先离开您了。
鲁侍萍(忍不住)你们不能够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