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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归砖街巷书事（第1页）

夜归砖街巷书事

近坊灯火如昼明〔1〕，十里东风吹市声。

远坊寂寂门尽闭，只有烟月无人行。

谁家小楼歌恼侬〔2〕?馀响缥缈萦帘栊〔3〕。

苦心自古乏真赏，此恨略与吾曹同〔4〕。

归来空斋卧凄冷〔5〕，灯前病骨巉巉影〔6〕。

独吟古调遣谁听〔7〕?聊与梅花分夜永〔8〕。

题解

砖街巷，即今杭州市孩儿巷。作者《跋松陵集》其一云：“淳熙十六年四月二十六日，车驾幸景灵宫，予以礼部郎兼膳部检察赐公卿食。……时寓砖街巷街南小宅之南楼。”南楼在今孩儿巷九十八号。书事，写所见所闻。

此诗作于孝宗淳熙十六年（1189）初春，陆游65岁，在临安砖街巷寓所。诗人于去年十一月“再召入见，上曰：‘卿笔力回斡甚善，非他人可及。’除军器少监。”（《宋史》本传），对朝廷来说，算是重用了；对陆游来说，仍有壮志难酬之感。所以在市声中感到寂寂，听恼侬歌而激起烦闷情绪，在凄冷的空斋里，独对梅花，只有借梅花以寄情。

注释

〔1〕坊：街坊。明田汝成《西湖游览志》：“自观桥而南至众安桥，其街之东为怀远坊、安国坊、延定坊，西为保和坊、纯礼坊、澄清坊。……保和坊俗称砖街巷。”〔2〕恼依：即懊侬歌，亦作懊恼歌，乐府《吴声歌曲》名。懊依、恼侬均为烦闷的意思。〔3〕缥缈（piāomiǎo）：隐隐约约，若有若无的样子。栊（l6ng）：窗上棂木，指代窗户。〔4〕吾曹：吾辈，我们。〔5〕卧凄冷’：在凄凉冷清中躺着。〔6〕病骨巉巉（）：瘦骨伶仃的样子。巉巉山势高峻的样子，此处形容身体瘦得骨头突出。〔7〕独吟古调：独自吟唱古代的曲调，表示不合时尚。唐刘长卿《听弹琴》：“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8〕聊：姑且。夜永：长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