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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卢仝①宪宗元和六年河南令时作（第2页）

②洛城里：即洛阳城。

③奴：此指男仆。须：胡须。

④婢：婢女。

⑤结发：古代男子自成童时开始束发，因此称童年或者年轻时为结发。俗徒：世俗之人。

⑥动：动辄。一纪：十二年为一纪。

⑦仆：古代男子自称的谦辞。忝：谓忝官，愧居高位，谦辞。

⑧助祭祀：帮助其祭祀时所用的香火钱，为周济的委婉说法。

⑨留守：官名，指东都留守。大尹：指河南府尹。唐代在洛阳设置东都留守，在东都洛阳所在的河南设府尹。

⑩水北山人：指石洪。

水南山人：指温造。

闾里：乡里。

少室山人：指李渤。李渤曾在少室山隐居，元和元年，朝廷以左拾遗诏李渤出山，李渤辞谢不就。后朝廷又以右拾遗召他，仍不就。韩愈认为他是以隐居欺世盗名，以图高官，因此说他不应召是索要高官。

刺口：多言，即饶舌。

绳己：约束自己。

春秋三传：指《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春秋毂梁传》。

不已：不停止。

虚空：指天空。绿駬：也作“绿耳”，古代传说中的千里马。

添丁：卢仝子名。

充耘耔：谓做农夫。

丁口：古代对男手或成年男子的通称。四海：天下。连四海：极言其多。

耒耜：古代耕种的工具。

苗裔：后裔，后代子孙。十世：世代。宥：酬答。

贻：遗留。厥：其。基址：此处是基业的意思。

**：紊乱君臣大义。拟：比拟。

下：下传。状：诉状。

阚：望。窥阚：偷望。

浑舍：全家。

良：确实，实在。有以：缘故，因由。良有以：确实有缘故。

赤县令：唐代京城所治的县叫赤县。

贼曹：指县衙中掌管捕捉盗贼的官吏。伍伯：古代衙门中的役卒，掌管行刑。

鼠辈：骂人的话。此指那个恶少。尸：以尸体示众。

长：崇尚。养节：古代人以春季为天地万物生长之时，春德喜生，因此不宜杀生。

猛政：严苛的政令。

效尤：效法坏样子。戮：陈列尸体示众。仆：当作“扑”，指仆罚，即把犯人从高处扔到地上的一种法外刑罚。

沽酒：买酒。谢：谢罪。不敏：不聪明，自谦之辞。

曜：同“耀”，照耀。

双鲤：书信。

【译文】

卢仝号玉川先生住在洛阳城中，贫穷的他只有几间破旧的房屋而已。有一个男仆留着长长的胡须，他从来不裹头，有个女婢光着脚年老得已经掉光了牙齿。先生终生辛勤劳作奉养着家中的十余口人，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妻子和儿女。先生童年时代就非常憎恨那些世俗之徒，闭门不出已经有十二年的时光了。附近的僧侣可怜他，将化缘得来的米送给他。我忝居一县之长为此感到非常的惭愧，公私得来的钱财有所剩余，我就送给他点东西来资助他。我也曾经劝慰他，让他拜谒某位大官来谋求个职位，可这种话刚刚提起来他就会掩起耳朵不听，不再理我了。隐居在洛水之北的石洪名气非常的大，他去年已经到河阳节度使幕府任职了。隐居在洛水之南的温造也接着前去了，仆从们骑鞍跨马挤满了他的乡里。隐居少室山中的李渤以隐居欺世盗名，所要的更多，所以谏官职位召他，他都不就。这些人伶牙俐齿，夸张言论，到头来却不免被达官显贵所驱使，先生所从事的是阐发儒家之道的基业，因此用圣人处事的准则来约束自己。先生的学识极其专诚，对春秋三传都弃置不顾，学习儒家的经典追求儒家的真谛。昔年，他曾经写诗来嘲笑自己和马不相同，这奇异的诗歌立即引起了众人的惊恐而诽谤声音连连。近来先生认为自己找到了平坦的大路，就好像是骑上了骏马驰骋天下。去年先生得了一个儿子取名为添丁，意思是让这个孩子长大之后做农夫耕种，我们国家的人口众多遍布四海之内，难道没有农夫拿着耒耜耕种吗?先生胸怀杰出的才能终将会有大用，宰相不可能让先生终生不出仕的。假如先生此生没能做官为朝廷效力，那么他著书立说也足以垂范后世了，他的子孙应当得到十代那样久远的恩宠庇护，怎么能说他的后代没有什么依靠呢?由此可知，忠孝是先生的天性，那些违背君臣大义的隐士不能和他相提并论。昨天晚上那个长胡子的仆人送来诉状，告发隔壁的那个恶少实在是凶恶无比，常常在先生的屋脊上面偷看，全家人都吓得逃跑最后折断了脚趾，恶少还扬言求婚欺骗官吏，根本不把应该令行禁止的法令放在眼中。先生遭受了这样的屈辱却从来没有说起过，现在突然来告发实在是迫于不得已。我身为东都洛阳县令，手中所掌握的权力现在不用还等到什么时候呢?我立即叫来掌管捕捉的衙役，命令将这个小子杀死在街上陈尸示众。先生又派来长胡子的男仆前来求情，说他虽然不喜欢这个恶少，可是也不希望这样处置这个恶少，何况春天又是万物萌发，崇尚生养的季节，最好不要杀戮。治理城市的政令不可以过分的严苛。先生素来是我非常敬畏的朋友，他的宽宏大量不是我所能窥测到的，放纵歹徒作恶究竟是谁的过错呢?效法酷吏使用严苛的法令毕竟有愧于历史。我买羊买酒宴请先生表示谢罪之意。恰好明月当空照耀着妖艳的桃花浓密的李子，先生派男仆来回复说到时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