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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东野①失子（第2页）

【注释】

①孟东野：孟郊，韩愈的好友。

②主：主宰。

③一何：多么，何其。偏：不公平。

④蕃：繁殖。延：绵延，延续。

⑤罪辜：罪、辜同义，罪过的意思。

⑥旬：十天为一旬。旬日间：即短短的几天时间。

⑦泉：指黄泉，即阴间。

⑧地祗：地神。

⑨瑟缩：颤抖，哆嗦。

⑩款：通“叩”，敲。

由来：从来。

系：此指悬挂。

噬：吞食。啮：咬。

踣：跌倒。颠：坠落。星辰踣而颠：指星辰不再运行而坠落下来。

罪：用为动词，怪罪，责怪。

由因：由、因同义，原因，缘故。

分：名分。

原：推论，推断。

不自乳：不能生子。

孤：无父为孤。鳏：老而无妻为鳏。

鸱枭：相传一种吃母亲的恶鸟。

蝮蛇：一种毒蛇。这种蛇在母亲肚子的时候，毒气发作，母蛇腹部裂开出生。

坼：分裂，裂开。

顿头：叩头。

还：报答、偿还。以命：意思是带着上天的旨意。

其人：指失去儿子之人，指孟郊。

玄：黑色。

闯然：伸头的样子。

三称：一再声言，一再说。

忻：通“欣”。欢忻：欢喜，高兴。

【译文】

孟东野连续失去了三个儿子，这件事情应该怪谁呢?我想要将这种过错归之于上天。因为上天主宰着世上人们的命运，给予或者剥夺人们而心存偏袒。那些人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让他们不断繁衍绵延，偏偏孟东野犯了什么罪过呢?生了几个儿子可生命都是如此的短暂?呼唤上天，上天却听不到。悲哀伤心的泪水滴落到黄泉。地神知道之后也为他深深哀痛，全身瑟缩颤抖不能心安，于是地神召唤来大灵龟，让它驾上云彩去叩响天门，去询问那主宰世人的天帝，对待人们为什么会厚薄不均。天帝回答说：天地人这三才，从来都是彼此互不相干，我在天空中悬挂上太阳和月亮，我在天空中悬挂各种星辰，太阳和月亮之间互相更替，星辰有时会坠落下来，这也是在所难免的。对你的询问我不会责怪，我知道问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万物本来就是各有各的名分，谁能让孟郊偏偏这样呢?何况人生有的有儿子有的没有儿子，这到底是祸事还是福气还无从判断。鱼儿产子成千上万，怎么能够做到全都哀怜呢?细腰蜂没有雌雄之分不能生子，全族之中全是鳏寡孤独。鸱枭是一种吃母亲的恶鸟。蝮蛇生孩子的时候，小蛇在母亲的肚子中会发作毒气，母蛇的腹部裂开才将其生出来，也是一派惨烈的景象。有个好儿子虽然都说是一件好事情，可是抚育的辛劳恩情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得到偿还。如果是一个不孝顺的坏儿子，那就更加不必说什么了。鸱枭、蝮蛇的下场就在人们的眼前，智慧的圣人用不着来开导了。贤达的人听了我的话之后思想会得到转变，愚昧的人即使听了我的话却依然糊涂。即使再对他进行教训也是没有办法将其改变的。大灵龟叩头接受了天命，带着上天的命令即日回来。地神派遣大灵龟前往人间，把上天的命令对孟郊说清楚。孟郊在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有个穿戴着黑色衣服的汉子闯进自己的屋子中，将上天的教令反复说明。孟郊听后再次拜谢这个黑衣汉子，他悲戚的脸上露出了微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