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夫入宫
长陵驿站的后院,一盏红烛,两壶清酒、四碟小菜,姚定国、李云相向而坐,且饮且谈。
“李公公,在下的相术您觉着怎么样?”
李云笑回道:“这还用问吗?姚兄是许负先生的高足,素有姚神仙之称。”
姚定国饮了一大口酒说道:“公公莫要奉承在下,在下只想听一听,前年公公盖房子,在下由那路过,在下观了你那一班匠人之面,皆为凶恶之相。在下说,您那房子住进之后,必要出三件凶恶之事,不知是否应验?”
李云长叹一声道:“悔不听仙师之言,房子竣工不久,舍弟溺水而亡;尸骨未寒,合弟媳又死于难产;三月未过,家中又遭火灾,烧得一塌糊涂。唉,惨呐!”说到此处,两目已是泪光晶盈,几不能语了。
姚定国受到了感染,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李公公,不是在下抱怨你,自令弟溺水之后,你就该找一找在下,在下好帮你下一个镇物,管保你一家平安无事。”
“找了,咋没找呢!我遣了三拨人马前去找你,有的说你去了西域,有的说你去了日南,连个准信儿都没得到。”
姚定国报以歉意地一笑:“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干我们这一行,就像那没尾巴的鹰,飘忽不定。不过,日南我曾去过一趟,那西域却未曾涉足。”
李云又是一声叹息:“算了,这件事就别提它了,人也死了,房也烧了,这个命我也就认了。”
姚定国要的就是这句话,顺竿子爬了上去:“公公所言极是,人的生死、福禄,皆是命中所定,人力很难改变。故而,依天命而行,天帝就会给他赐福;逆天命而行,天帝就会给他降祸。在下观公公天颏灰暗,二目无光,想是做了什么有违天道之事?”
“没,没有啊!”李内监连连摇手。
“没有?”姚定国反问道。
“真的没有,我敢向仙师起誓。”
姚定国摆了摆手:“你不必起誓。在下问你,你可认识一个叫王娡的女孩子?”
李云不加思索回道:“认识。”
“听说选了秀女?”
“我又将她退了回去。”
“为什么,是她长得不够美貌吗?”姚定国步步紧逼。
“非也。她龙颜凤颈,肌如莹雪,掌若红棉,是万不挑一的大美人儿。”
“美只是个表面现象,内在的东西公公怕是还没有看出来。”
“内在的东西是什么?”
“这是贵人之相,皇后之相,久后必当母仪天下。
李云惊叫了一声,许久方道:“仙师说的可是实话?”
“公公信不过在下?”
李云连说三句哪里话。
“公公既是信得过我姚某人,为什么还要逆天而行,把一个好端端的皇后逐出驿站大门,你这样做,难道不怕遭天谴吗?”
李云自盖房风波,对姚定国奉若神明,听了他的话,吓得腿肚子直打颤,诚惶诚恐地说道:“我怕,我李某人不敢逆天命而行。但话又说过来,选美是有条件的,除了美貌之外,还有两条,王娡都对不上,我李莱人也是爱莫能助。”
姚定国微微一笑说道:“公公先莫说爱莫能助的话。在下问你,那选美除了美貌之外,还有哪两条标准?”
李云不加思索道:“这第一条,看她是否是一个良家女子?那王娡身为反王臧荼的重外孙女儿,生性又极为**,岂能称得上良家女子?”
姚定国没有直接回答李内监的话,兜了一个圈子问道:“公公可识得当朝薄太后?”
“识得。”
“薄太后在未嫁汉高祖之前是谁的女人?”
“反王魏豹。”
“既然反王的女人可以嫁皇帝,反王的重外孙女儿为什么不可以做宫女?且是,就株连九族而言,也株连不到王娡头上。”
“这……”李云无词,无词了他也不愿就此认输,想了一想说道;“那王娡生性****,不配做秀女。”
姚定国哈哈一笑道:“李公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谚曰,‘女人不坏,男人不爱’;谚又曰,‘好汉娶娼家’。他舔了舔嘴唇继续说道:“一句玩话,不必当真。不过,在下问你,你可见过金王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