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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第2页)

“走罢!”琥珀发一声喊,他们就向前赶去。

那天晚上琥珀不想住宿,因为她怕在混乱之中,不但她的金钱难以找到,就连伯爵也要不见踪影。但要当夜赶到伦敦根本不可能,因为夜间赶路要比白天慢,而且也不安全。所以他们不得不住下来,晚饭刚过,她就立刻走进自己房中,只脱了帽子、长靴和短靠,一倒上床就进入梦乡。天还未亮,老板娘就来敲门叫醒她,到五点钟他们就又动身赶路了。

他们又向前走了五十英里,就可以看见烟头了,仿佛一件移动的灰布罩在遥远的天空,然后就有烧焦的纸片、布屑、石灰之类洒落到他们身上。到傍晚时分,火焰就清晰可见了,只见一蓬蓬地往上冲,把整个天空染成一片恐怖的红色。

直等他们到城边,几乎是夜里了,因为路上水泄不通人满为患,他们还不如步行快。其时他们已充耳可闻那火的怒吼,如同成千上万个铁车轮从石子路上碾过去一般。那些倒塌或被烧毁的建筑,不住发出闷雷一样的轰隆声,城墙内外还有被延烧的教堂,打着动人心魄的钟声,自从起火以来两天半里面没有一刻儿消停。后来夜幕笼罩下来,就显得满天通红,像是一个烧红的锅底。

在城圈子外边,有大广场一般的空旷地面,早已给各色人等挤满了。但是后来的人仍旧涌进来,将先来的人逼进场中心,更挤得水泄不通。有一些人已经拿被头毛巾之类搭建简易帐篷了。有些女人在那边喂孩子吃奶,有些女人拿一点从火里抢出来的食物在那里烧饭,有一些人坐在那里发呆,仿佛不能也不愿相信会发生这种事。又有些人呆呆站在那里看,脸上给火光映成红色,其实那一片火海当中,只有一些建筑的黑影。

伦敦每年都要发生十多次火灾,所以当这次的火发生初期,谁也不相信它会造成浩劫。起火的时间是礼拜天凌晨两点钟,地点在布丁胡同。那是河边上一条狭窄的小巷,当时河边上堆放着许多柏油、芥麻、煤炭之类,足足烧了好几个钟头。当时就曾请市长老爷亲自来看过,他却不以为意,说这点火一个女人也能扑灭,又因他怕落下不是,始终不肯下令拆屋截火路。谁知那火愈发猛烈,其势不可抵挡,遂至于无法扑救。等到伦敦桥也被波及,伦敦城里就被判定难逃此劫,因为桥边是有建筑的,那建筑倒塌了下来,就断绝城里人惟一可以逃生的路,又因那烧焦的木材落进了水里,毁坏了底下的水轮,以致没有一件救火用的有效工具。此后所能借助的工具就只有用手传递的水桶、拆屋用的挠钩而已。

礼拜那一天,有些胆大的人照常去教堂,但也有些人吓得抱头鼠窜,因为当时有一个人骑着马狂奔大喊:“武装起来啊!武装起来啊!法国人已经登陆了!”

后来又刮起猛烈的东风,火势从河边扩散进城中,一步步蔓延开去,有时竟如脱缰之马。于是那种平静的心境顿时化为泡影。火头所到之处,人们成群结队地四处躲闪。街头乱成一片,大家一步一挪地穿过那些狭小的胡同。起先他们只跑到那条跟河沿相并行的大炮街便停下了,但是火势仍旧继续扩大,到了下午他们不得不继续前进了。

皇上到十一点钟才得到消息。他跟伊克谷马上亲临火场,下令拆屋截火路。其时这种方法已经于事无补了,但是这是仅有的办法。他们两兄弟不惮辛劳,废寝忘食。他们在那里招集打水的人,亲自传递水桶,四处给人鼓励和同情,因在那样的情形下,就全靠他们的勇气、精力和计策来遏止那种四处蔓莚的恐慌和扰乱了。

尽管他们亲自在那里坐镇,街上走路的外国人依然处在危险之中——倘使被认出是荷兰人或是法国人的话。在法国教堂街上,一个铁匠用铁锤打倒一个法国人,将他的颧骨和鼻子都打得惨不忍睹。一个女人被人以为在围裙里包着火球,就得到一顿暴打,后来方才看清她的火球只是一些鸡蛋。一个法国人腋下夹着几个网球,也被人打得休克。察理为保护那些外国人,已经下令关押许多人拘禁起来,西班牙大使馆里也收容了许多其他国籍的人士。

其时泰晤士河上挤满了各种船只,在那里摆渡往来,载着人和货物到南卫子去避难。一阵阵火星飞到水上来,碰到船中人的衣服或被头又要起火。有时一只小船倾覆,就要夺去全家人的性命。

琥珀和那五个男人终于只能跳下马来,改为步行前进。

那时他们已差不多骑了十三个钟头的马,她浑身酸痛,疲惫不堪,可害怕自己失去机会,仍强迫自己前时。

她在路上碰到了人,就要一把抓住他,大声嚷着问他邻居寨是否还在。那些人大都擦肩而过,并不理她,或竟充耳不闻,但她终于得到一个回答了。

“今天一清早就烧掉了。”

“完全烧掉了吗?”但是那说话的人早已没了踪影,于是她又抓住好几个人的袖口。“邻居寨完全烧掉了吗?”

“是的,孩子。烧成一片灰烬。”

这个答案使她感到震惊内心充满绝望,但在当时的情境下,却也并不明显;因为当时那些人拼命地拥挤,状若疯颠,她也不知不觉被传染了。火势是那么浩大,毁坏力是那么强劲而吓人,以至显着一种近乎幻境的奇异气象。现在牛散达已经火光连天,她在人世间的所有金钱也已随他去了,但她暂时不能完全认识这事的意义。这是要等以后方才能够认识的。

目前她已有新的想法,就是一心找到伯爵。

火势仍在向全城蔓延,更多人们陷入一种荒乱。

琥珀一直都倚在华大约罕身上,挨挤着通过戈斯卫街,因为人们都与他们逆拥而来,有时他们虽然拼命地上前,却被挤得反而后退。

街道上完全陷入混乱,有拖家带口的母亲们,有横冲直撞的脚夫,有惶然不知所措的各种动物,有手提肩扛的逃难者,还有正在分娩的产妇。

那些人的脸上写满焦急、麻木以及惶惑。有些儿童在那里嬉戏打闹。多数老人都像被抽干了生命了。然而无论老少都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毕生积蓄和世代的工程了。凡为大火夺去的一切永不会再回来了。

琥珀因得华大约罕的搀扶,一步一挪地前进。她因自己个儿小,不能从人群的头上望向远方,只得不断问他赤杨门大街是否着火。大约罕一直对她说,看这火势估计还没有烧到那里,但也差不多了。

我要能够赶到那里才行!我要能够赶到那里找到他!

煤灰落进她的眼睛里,她用力地揉起来,眼睛却像针刺般疼痛。她吸进那呛鼻的火烟,不禁咳嗽起来着,风将炙人的热气从她鼻孔里冲进她肺里,使得她的呼吸困难。她早已气愤疲乏得想要放声大哭,竭尽全力方才忍住。假若没有华大约罕将她扶住,她早站不住了。至于其他几个人,不知在什么地方走散了,大概加入抢劫队里去了,因为当时那班趁火打劫的人等不及主人逃开就要入室抢劫。

最后,他们到了列德伊伯爵的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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