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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借给我一冬的温暖（第1页）

谢谢你借给我一冬的温暖

◎文叶十朋

他不是那种恶意使诈的人，也许他只是需要帮助，善良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改正自己的过错。

那张50元的纸币已经在掌心里捏出了汗，走过第一个摊位，第二个，第三个……他已经在这条小巷子里走了一个回，嘴唇抿着又松开，松开又抿住。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不是听见的，他感觉得很清楚。10月末的夜晚，北方已经到了摄氏零下的温度，饥饿带来加倍的寒冷。寒风中，他把身上并不太厚的衣服裹了裹，下了决心一般，在那个玻璃窗外停下了脚步。

灯光下，他年轻的倦容清晰起来，很老实本分的一张脸，只是此刻的眼神是游移的。敞开的橱窗中，一个50多岁的老妇人正在利落地擀着面，旁边的锅里腾腾的热气蔓延开，迅速潮湿了他的目光。

他又下了一次决心，转身走进旁边敞开的门，甚至没有察觉自己的手，已经握成了团。

新的一缕面抻开来放到锅里，老妇人转身热情地招呼他，小伙子，吃面吧。

嗯，要一碗面。他说，又小声重复，一大碗。然后他找了灯光微微暗淡的角落坐下。

马上好马上好。老妇人飞快地盛了一碗面汤端到他面前，看你冻的，脸都紫了，晚上寒气重，也不多穿点，快先喝碗汤暖暖。带着责备的温暖笑容，让他想起远在家乡的母亲。母亲说话，也是这样的口气……他低了一下头，握着纸币的手飞快藏到了桌下，那一刻，他几乎想要站起来逃跑了，可面汤的味道却飘过来，袭击了他。

他太饿了，又冷。他太需要一碗热腾腾的面。这条街上的面馆并不少，他观察过，店主大多是中年人，只有她上了一些年纪，温和的眼神里充满真诚，缺乏一般生意人的精明。或者，只有她不会防范，所以他选择了她的面馆。

老妇人不再看他，已经转身去照看那锅已经散发出浓浓香气的面，他再也等不下去，迫不及待用力喝了一大口面汤。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流到了体内，这引发了他更加强烈的饥饿感。

他决定不再多想了，对自己说，这也是没有办法。

面很快端了上来，满满的一大碗，放到桌上，老妇人又送上来一盘拌好的油辣子，说，这是专为我闺女准备的，她吃面，离不开辣椒，吃了驱寒开胃，要是不怕辣，你也放一点。

他应着，拿了小勺添辣子，手却莫名地抖了一下，才想起。手中还握着那50块钱。匆忙地塞进裤兜里，依旧没有抬头，挑起面来让散发的热气遮挡着自己的目光。

面汤是免费的，可以再续。老妇人拍拍手，不再同他说什么，转头招呼其他顾客了。

面很筋，细，不粘连，很像出自母亲的手。他大口地吞咽着，再来不及细细品尝味道，只想快点吃完离开。过来给其他客人送面的老妇人看到他的吃相，又笑，慢点儿慢点儿，别噎着。

终于把最后一口汤喝下，他擦一下嘴站起来，说，3块。老妇人笑眯眯地看着他，吃好了?

嗯。他又低低应了声，把裤兜里已经揉成团的50块钱拿出来看也不看地递过去，给。

老妇人把钱接过来，展开，并没有怀疑什么，依旧微笑着说，这么大的钱啊，小伙子，换张零的吧，不好找呢。说着，把钱递还给他。

没……没有零钱。他不敢抬头也不去接钱，声音更加慌张起来，感觉到脸也发烫了。

真的没有零钱吗?老妇人又温和地问了一声。

他几乎没有勇气回答，只是不住地点头。

那，我找你吧。老妇人却没有再继续说什么，转身去给他找钱了。他的目光飞快跟着扫过去，忽然瞥见桌上的一台验钞机，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但老妇人却似乎忘记了那台机器，没有检验那50块钱的真伪就拉开抽屉放了进去，然后，一张张朝外拿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