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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会而作（第1页）

有会而作

陶渊明

弱年逢家乏，老至更长饥。菽麦实所羡，孰敢慕甘肥。

仧如亚九饭，当暑厌寒衣。岁月将欲暮，如何辛苦悲。

常善粥者心，深念蒙袂非。嗟来何足吝，徒没空白遗。

斯滥岂攸志，固穷夙所归。馁也已矣夫，在昔余多师。

【诗意】

青年年代家境贫寒，到了老年更加每况愈下，连起码的生存条件也没有了。只要有粗食吃饱就已心知足了，哪还敢奢求肥美的食物。自己的饥苦状况比当年子思还不如，夏天还换不下让人厌恶的棉衣。老之将来，在如此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了此一生，怎么能不叫人悲从心来。我时常称赞许舍粥的人有一颗仁慈的心，看不起用衣袖遮面人的轻生的行为。嗟来之的食物又有什么值得耻辱，白白地送掉自己的性命。小人受物所驱自甘沉沦；君子虽身处贫困之中，平素向往精神上的自由。挨饿就挨饿，古代有许多人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赏析】

“会”是感悟的意思，是作者有感而写。作者年轻时家中败落，且每况愈下，过日艰难，能有粗粮吃饱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敢想肉食。饥饿的时候只想填饱肚子，也没有吃出什么味道来。过着缺吃少穿的日子，身上的衣服冬天不够挡御寒冷，而到了夏天时候又嫌多余。诗的后半部分是探讨生命的价值观，赞美施粥行为，批评蒙袂者为微未荣辱轻生的行为。诗的末尾四句说出了作者对生命意义的解释，君子尚志，得以从中求得精神上的自由，小人为物所驱使，最终将淹没于此。

【注释】

弱年：年轻。

乏：贫。

羡：知足。

祢（ｎì）如：忧思伤痛之意。

暮：末。

蒙袂：以衣袖遮面。

自遗：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