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水自流
提起水,我总会想起随之飘逝的片片飞花,因为水之灵动才会有落红的弄晚云、舞斜阳,也因了那些不曾消隐过的残蕊并着暗香,千年以前的水才一直灵动地流到现在,又渐行渐无穷地流远,向着那横窗的稀星明灭中。
水之灵动,贯串着整部中国文化史。我们依稀记得夫子在川上叹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那该是多久远的一江春水了?那该是怎样的一番慷慨与激昂,碎玉般溅起的浪花掺着怎样的智慧隽永流传,早已不得而知。当淙淙一池水无语东流,不再西回,我们这些后世的水边人倔强地俯身,究竟捡起了什么?是夫子的声音还是眼神?是一叶扁舟还是半捧残英?翠樽易泣,当汩汩清泪涌出我们沧桑的心头,溢出我们干涸的眼窝,我们收获,那一番相忆,一层感知,一种身体与水的融合。
水的灵动,给人聪慧,使得水中的行路人将羁旅之思一点一滴地泼洒进那映出一带流金的水中,演绎出几许千古绝唱!身旁滚滚江水再也带不走,载不动那份多愁与归心了,于是有人停棹,有人缓歌,但寄了一份惆怅于脚下的流水,写了万点秋愁在天际的飞花,暗随流水到天涯。于是古书上有了“奔流到海不复回”的壮怀激烈;寒灯里有了“花自飘零水自流”的喟叹;三更渔舟唱晚,东坡吟了“大江东去,浪淘尽”,归雁复又惊寒,后主写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水从天上来,又回天际,千百年来或感伤或留恋的中国文人谱了多少新词,揉碎了多少旧恨,全都沉淀在了那一湾不改灵动的水中央。
我常会想,是水的灵动酿了水汽潆漾的灿烂汉语文明,还是轻解行舟的水上征人或是天涯归客将水的灵动深深铭刻在了厚厚的诗文扉页上?不过,答案仿佛已经不再那么重要了,因为我们于清风明月中拥了水边的美丽诗文,又在灯影桨声里做了舟里的河上行人。我们的整个生命,灵与肉,血与泪,在水中慢慢地沉积了下来,腾起了一番迷人的氤氲,沁出了一段不似梅花却胜似梅花的幽香。
花香水自流,灵动中下了谁的渔舟?阖了案头的书籍,胸中已然山千重水万条,风景依旧。流不断的绿水悠悠,洗了我们的心灵,给了我们一片蔚蓝的天和一生的暗香随行。
第四回
她结过三次婚,可是三个丈夫都是在结婚不到一年的时间去世了。
第一个死于车祸,身体被卡车压了过去,当她看到时就昏了过去。第二个丈夫得了一种怪病,最终也郁郁而死,第三个丈夫是在田里干活时突然心脏病发作死的。
从此,她的事被村里人谈论得沸沸扬扬,然而还是村中的一位老太太说得让人口服心服:“她是克夫命,谁要娶了她,都会带来不幸。”这话也肯定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但她对此并不在意。从那时起,再也没有谁给她介绍对象了,也没有谁再敢娶她。
不久,村中又听说她要结婚了,新郎是位外地的小伙子,长得很不错,听说俩人是在火车上认识的,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吧,那男的硬是追了过来。
结婚的那一天,她的家中来了不少村里人,不知是来祝福,还是来凑热闹,看稀罕的,在一阵鞭炮声中,人们纷纷涌入她家中,人们想看看这位新郎究竟是个什么人。
村中几位老太太也来了,其中一位老太太趁新娘不在,将新郎拉到一边悄悄地说:“你快回去吧,你不能娶她的。”那新郎惊讶地看着老太太:“为什么?”“你不知道,她前面有三个都……”“我从来不问她这个。”新郎答道。老太太没有趣地走了,边走边说:“不出一年,保证不出一年……”
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并没有出现什么,更没有出现人们料想的那种不幸。然而,这两口出双人对,甜蜜恩爱的幸福生活,却成了许多人羡慕的对象。
到了第二年,这个令人注目的家庭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人们这时才发现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相信村中老太太的言语。
有一天,他们一家三口出门去散步,刚出门就被一位老太太拦住了。
“这小孩真好!”那老太太说道。
“认识——认识——”那老太太说道。
她蓦地转向孩子的母亲,举起枯枝似的指头,慢慢地指着她说:“我年轻时和你的命一样,我听信了别人的话,最终也没有第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