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无法想象没见过的东西,绝对会放松警惕。
不多会,各种食盒搬了进来,给后院的老太太,刘雪宝两人送了几盒,剩下的都摆在了桌子上。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看到这饭菜,韩平算是理解这句诗的意思了。
灾荒年,到处都在饿死人,伯爵府的吃食那叫一个讲究,很多东西,韩平就没见过。
比如高脚盘里装的是升平炙,也就是鹿舌切丝。
雪婴儿,用的是青蛙肉,裹豆粉油炸,雪白雪白的,像婴儿一样。
熊存白,熊在冬眠的时候,背部会存储很多脂肪,称为熊白,熏烤之后容易存储,叫存白。
暖寒花酿驴,用花雕酒蒸驴肉。
五生盘:羊,彘,牛,熊,鹿,切片,下锅煮。
缠花云梦肉,红罗饤,番体间缕,过门香,筋头春,凤凰胎,白龙臛……
“我平常也不会这般,今天主要是宴请先生,为先生饯行。”
也是看出了韩平的惊讶,谢翼圣解释了一句,打开了米酒坛子,他怕韩平喝醉了,米酒度数低。
“承蒙三少爷厚爱,在下铭感五内,没齿难忘。”
看到这些吃的,韩平说的可都是真心话,要不是年龄不合适,他都想叫一声义父了。
见他这样,谢翼圣更加热情地招呼,两人吃喝到月挂中天,方才散去。
等伯爵府的人走了,南宫狗剩小心翼翼地进来:“韩,韩先生……还需要狗剩干活不?”
韩平现在已经是客卿了,和伯爵府三少爷都是有说有笑的,南宫狗剩心里那叫一个惊惶,他这辈子也没和伯爵府的人接触过啊。
在韩平跟前,他弓着腰,哈巴着,看着桌子上的吃食,口水直冒,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
说起来,他今天就吃了两个菜团子,到现在,前胸贴后背,能站着就不错了。
“不用了,这是你的工钱。”
正常年月,一天短工的薪资是十五文。
自从蝗灾以来,越来越少了。
先是腰斩到七八文,接着二三文,当下形成了定制,管饭,给一文钱。
就这,也是无数人抢着干。
如果每天都有管饭的工作,也不会饿殍遍地了。
因此南宫狗剩看到十文钱,膝盖当即软了,他跪在地上,连连拒绝:“可不敢,可不敢……韩先生,不用给钱,不用给钱。”
光是管饭,南宫狗剩都觉得自己赚了,韩先生家的菜团子多扎实啊。
他也怕今天拿多了,明天人家不用自己了,还是细水长流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