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嘉莉摇摇头。她惦着回姐姐家的事。他给她买了个钱包,又买了一副手套,最后让她去买长统袜。
“明天,”他说,“你来这儿,给自己买条裙子。”
嘉莉带着一丝疑惑做着这一切。她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处境中陷得越深,就越感到一切都还取决于那些她还未做出的事。既然她还未做这件或那件事,总还有脱身的办法。
托罗奥晓得沃巴什大街上有一处出租房间。他带着嘉莉在外面看了看房子,然后说,“现在,你是我妹妹。”在选房间时,他四处察看,评头论足,发表意见,很快把一切安排好了。“她的箱子过一两天就搬来。”他对房东太太说,后者很高兴。
只剩下他们俩时,他还是用原来泛泛的口气说话,好像他们仍然在街上一样。嘉莉放下东西。
“我说,”托罗奥说,“你为何不今晚就搬进来?”
“哦,我不可以的。”嘉莉说。
“怎么就不能?”
“我不想就这么离开他们。”
他们走在大街上时,托罗奥又谈起了这事。在和嘉莉的交谈中,他对她姐姐家的情况有了准确详细的了解。
“搬出来吧,”他说,“他们不会管的。我会帮你的。”
她听他说着这种话,最后的疑虑消除了。他将带她到四处看看,然后帮她找工作。一方面,他心里有些这样的想法,让她工作。另一方面,他出门做生意时,她就有事干了。
“我说,”他说,“你回到那里去,把你的东西收拾好,然后就走。”
这件事她考虑了很久。最后她答应了。她约好八点钟和他碰头。
“那么说你没有得到那工作?”梅妮说,指的是嘉莉编的波士顿商店那套谎话。
嘉莉用眼角看着她。“没有。”她答道。
“我觉得你最好别再去找了。”梅妮说。她明白哈斯想让嘉莉回去,于是她最好马上劝嘉莉那么做。
嘉莉没说话。
哈斯回到家时,脸上依旧带着那种叫人无法捉摸的神情。他洗了脸,便去看报。吃晚饭时,嘉莉觉得有些不自在。
“没找到工作吗?”哈斯问。
“没有,”嘉莉答道。
他继续吃饭,心里想着——她在这住只是负担。她必须回老家去,等她一回去,明年春天也就别想再回来。
嘉莉对自己要干的事有些担心,但想到就要脱离这里,她还是非常宽慰的。他们不会在乎的。特别是哈斯,他才不关心她会怎么样呢。
晚饭后,她走进卫生间,写了一张小纸条。
“再见了,梅妮,”纸条上写着,“我不打算回老家。我想在芝加哥呆一阵子,找工作。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哈斯正在客厅里看报。她照常帮梅妮洗完碟子,整理干净。随后,她向临街的窗外看了一会儿。时间马上就到了,她又走进餐厅。
“我想到楼下门口去站一会儿。”她说。她的声音不由得有些颤抖。
梅妮记起了哈斯的告诫。
“森渥认为在楼下站着不雅观。”她说。
“哦。”嘉莉说,“我以后不会了。”
她戴上帽子,在小卧室的桌旁踱来踱去,不知道把纸条塞到哪好。最后,她将它放在梅妮的发梳下。
当她关上门时,她犹豫了一下,心中猜想着他们会怎么想。她缓缓下了楼梯。街上,街车在驶过,孩子们在玩耍。走到拐角处时,她加快了步伐。
当在她大步走远的时候,哈斯走到他妻子面前。
“嘉莉又到楼下门口去了?”他问。
“是的,”梅妮说,“她说以后不会这样了。”
托罗奥这时正高兴地等在街角。
“喂,嘉莉,”看到一个女孩活泼的身影朝他走近时,他说,“一切顺利,是吗?好了,我们叫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