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十五（第3页）

“对。”嘉莉天真地说，现在她觉得霍森沃肯定说只来过一次。

托罗奥觉得肯定是自己误会了朋友的话。他压根儿并不重视这件事。

“他都说了些什么?”他追问，满脸露着好奇。

“他说，他怕我冷清，所以来看我。你已经好久没有到他那里去了，他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丘詹真是个好人，”托罗奥说，知道这位经理的关心是很感动的，“走吧，我们出去吃饭吧。”

霍森沃看到托罗奥已经回来，便立刻写信给嘉莉，其中一部分是：

“最亲爱的，我和他说，在他出门的时候我来看过你的。我没有说几次，但他可能认为一次。把你说的话都告诉我。收到此信后，请专差送回信给我。爱人，我一定要见你。星期三下午两点你是否能在杰克逊街和斯洛浦街之间来会我。我想在戏院相见之前先和你谈谈。”

星期二上午，嘉莉去西区邮政分局时取得这封信，即刻便写了回信。

“我说你来过两次，”她写道，“他好像没放在心上。要是没什么事阻挠，我会设法去斯洛浦街。我好像觉得很遗憾。我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当霍森沃如约和她见面时，又要她不必担忧。

“你不应该担忧，亲爱的，”他说，“等他再出门，我们就安排一下。我们可以把事情办妥，使你不用瞒什么人了。”

嘉莉以为他立即就要与她结婚；虽然他没有这么说，她还是感到很兴奋。她打算尽量熬过这一阵，直到托罗奥再次出门。她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这位潇洒俊美的经理身上，因为他看上去那么真诚，那么体贴，比那位推销员要成熟老练得多。

当一位年轻姑娘发现自己处于这样一种错综复杂、千变万化的状态中的时候，她也许会运用相应的办法和胆识来应付，或者一败涂地，听天由命。像嘉莉这样，财富的**和大城市欢乐的生活使她心中的一种欲望蠢蠢欲动，想攀上高枝，过上优越的生活。托罗奥的犹豫和冷淡，使她完全清楚地看到，这条路是走不通的。霍森沃的着装与气势又使她对他地位的高度和奢华产生了误解。她想像着，他对她的爱慕只能说明为她进入她梦想已久的更高的社会打开了大门。因此，当他现在许诺某种安排时，她心里踏实了下来。

“不要对我表示过分的关心，像往常一样。”谈到晚上去看戏时，霍森沃如此说道。

“那么你也不要目不转睛望着我。”她说，心中想起了他眼睛的力量。

“我不会的。”他说，分手时握紧她的手，用她刚刚警告过他的目光注视她。

“你又来了。”她开玩笑说，用一根手指指着他。

“戏还没有开始呢。”他回答。

他依依不舍地望着她走回去。这样的青春、美貌在他身上引起的反应要比美酒更美好。

在戏院里，事情的经过有利于霍森沃。如果说他以前就很讨嘉莉喜欢的话，那他现在越发可喜了。他的气度大方更赢得了她的欢心，因为这对象更乐于接受。嘉莉称心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她险些忘了可怜的托罗奥，而托罗奥正唠唠叨叨地讲着，仿佛他是东道主。霍森沃极其机警，一点也不露声色。要说有什么异常，那就是他对他的老朋友比以前更为关心，一点也不像一个得宠的情人在他心上人面前暗中玩弄的一手，让他丢丢面子。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就是他感到了这场游戏的不公正，不至于卑劣得再给它增加任何精神上的嘲弄。

只是台上的演出造成了嘲讽的局面，而这也只能怪托罗奥。

他们看到《海誓山盟》中的一幕，戏中的丈夫出门去了，他的太太在倾听一个情人的甜言蜜语。

“他真是活该，”托罗奥后来看到戏中的她痛改前非时还说，“我一点也不可怜这样的傻瓜。”

“嗯，那可不一定，”霍森沃温和地说，“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对的。”

“哦，一个男人要是想保得住老婆，总得比他当心一些。”

他们走出了大厅，在门口嘈杂的人群中挤过去。

“喂，先生，”霍森沃的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请给些过夜的钱好吗。”

霍森沃正兴高采烈地和嘉莉说着话。

“说老实话，先生，我就没有地方过夜。”

乞求声来自一个面色憔悴、年近三十的男人，看上去一副寒酸落魄的样子。托罗奥最先看到他。他心中涌起怜悯之情，施舍了他一毛钱。霍森沃没有注意这件事。嘉莉立即就忘记了。

“我说，”霍森沃分手时说，“一出好戏是最精彩的了，是吗?”

“我最爱看的是喜剧。”托罗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