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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吏（第1页）

潼关吏

士卒何草草〔1〕，筑城潼关道。

大城铁不如，小城万丈馀〔2〕。

借问潼关吏，修关还备胡〔3〕？

要我下马行，为我指山隅〔4〕。

连云列战格，飞鸟不能逾〔5〕。

胡来但自守，岂复忧西都〔6〕?

丈人视要处〔7〕，窄狭容单车。

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8〕。

哀哉桃林战，百万化为鱼〔9〕。

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叫!

【题解】

乾元二年（759）三月作。潼关，故址在今陕西潼关县东北港口镇，称老潼关。为洛阳通往长安的要冲，自古为军事重地。诗中“桃林”即指桃林塞，在今河南灵宝以西至潼关一带。天宝十五载（756）六月，安禄山进攻潼关，守将哥舒翰本拟据险固守，但因杨国忠促战，结果被迫出战，大败于桃林塞，全军覆没，哥舒翰降敌，潼关失守。这次杜甫路经潼关，正值九节度使邺城兵败，官军加紧筑城备战，触目兴感，遂写此诗，意在提醒守关将士，勿蹈三年前哥舒翰的覆辙。诗以叙述为议论，层层展开，步步深入，末以“请嘱防关将，慎勿学哥舒”作结。

【注释】

〔1〕何：多么。草草：疲劳不堪貌。《诗经·小雅·巷伯》：“骄人好好，劳人草草。”〔2〕铁不如：比喻城之坚固胜过铁。二句互文见义，是说大城小城均坚固胜铁，高耸入云。因城筑山上，故云“万丈馀”。〔3〕二句为诗人的问词。还：仍然。因为三年前哥舒翰曾于此抵御过安史叛军，故云。备胡：防御叛军入侵关中。〔4〕要：邀请。山隅：山脚。这里指潼关的地形。〔5〕以下至“万古用一夫”皆为潼关吏的答话。连云：极言其高。列：排列。战格：御敌的栅栏。飞鸟不能逾，极言潼关之险。逾：越过。〔6〕西都：长安。潼关为长安以东屏障，据险而守，故长安无忧。〔7〕丈人：关吏对杜甫的尊称。要处：险要的地方。〔8〕二句是说如此险要的地方，在战争形势危急之时，从来都是只用一个人把守就够了。即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是极力形容潼关的地势险要。奋：挥舞。长戟：古代的一种兵器。〔9〕二句是慨叹三年前哥舒翰在潼关附近的惨败。桃林一战，士卒坠黄河死者数万人。百万，极言其多。化为鱼：指淹死河中，葬身鱼腹。〔10〕二句是关吏请杜甫嘱守关将帅以哥舒翰为鉴，慎勿蹈其覆辙。一说是杜甫对关吏说的话，希望他转告守将，接受哥舒翰失败的教训。慎勿：千万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