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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囊（第1页）

空囊

翠柏苦犹食，明霞高可餐〔1〕。

世人共卤莽，吾道属艰难〔2〕。

不爨井晨冻，无衣床夜寒〔3〕。

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4〕。

【题解】

乾元二年（759）秋在秦州作。空囊，即钱袋已空。诗中反映了作者客居秦州时艰难的生活状况。首二句故作旷达，以绮丽的对句写一贫如洗的生活苦况，见出诗人坚贞高洁的品性。三四句言囊空之故，表现了诗人高出流俗的光辉。五六句插入井冻床寒的生活细节，展示囊空清苦之状。末二句自我解嘲，出之以诙谐之词，宛如长歌当哭，益觉心酸，见诗人幽默诙谐的一面。杨伦赞曰：“写穷况妙在诙谐潇洒。”（《杜诗镜铨》卷六）李因笃评曰：“其阨甚矣，写来却自高致。”（《杜诗集评》卷七引）

【注释】

〔1〕首二句写无食而忽发奇想。翠柏：指柏实。《列仙传》：“赤松子好食柏实。”餐明霞，《楚辞·远游》：“漱正阳而餐朝霞。”〔3〕二句言世人都不分是非而苟得富贵，自己既不肯同流合污，自宜生计艰难。卤莽：苟且，不郑重。吾道：直道。〔3〕上句说无食，下句说无衣。不爨（）：断炊，不能举火。床夜寒：不仅无衣，且无被褥可知。〔4〕囊：钱袋。羞涩：不好意思。看：看守。为不使钱袋难堪，特留一钱看守，以示囊不空也。两句嗟尽其穷愁，而妙在以幽默的口吻写自己的困窘。后伪苏注据此二句杜撰出阮孚故事：“晋阮孚山野自放，嗜酒，日持一皂囊，游会稽。客问囊中何物?‘但一钱看囊，庶免其羞涩。’”（《分门集注杜工部诗》卷十三）宋末阴时夫《韵府群玉·阳韵》“一钱囊”条又误引此事，后人转相引述，致使“阮囊羞涩”成为一个成语流传至今，许多辞书和杜诗注本也引用这一伪造典故，故特标出，以免以讹传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