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送高三十五书记十五韵（第1页）

送高三十五书记十五韵

崆峒小麦熟，且愿休王师〔1〕。

请公问主将，焉用穷荒为〔2〕?

饥鹰未饱肉，侧翅随人飞〔3〕。

高生跨鞍马，有似幽并儿〔4〕。

脱身簿尉中，始与捶楚辞〔5〕。

借问今何官，触热向武威〔6〕?

答云一书记，所愧国士知〔7〕。

人实不易知，更须慎其仪〔8〕。

十年出幕府，自可持旌麾〔9〕。

此行既特达，足以慰所思〔10〕。

男儿功名遂，亦在老大时〔11〕。

常恨结欢浅，各在天一涯〔12〕。

又如参与商，惨惨中肠悲〔13〕。

惊风吹鸿鹄，不得相追随〔14〕。

黄尘翳沙漠，念子何当归〔15〕。

边城有馀力，早寄从军诗〔16〕。

【题解】

天宝十二载（753）夏作。高三十五，即高适，排行三十五。时高适充陇右、河西节度使哥舒翰幕掌书记，离京返陇右、河西，杜甫赋此诗送别。浦起龙曰：“通首看来．时事忧危之情，朋友规劝之谊，临岐颂祷，赠处执别之忱，蔼然具见于此诗。”（《读杜心解》卷一之一）全诗三十二句，十六韵，题做“五”，当是“六”字之误。

【注释】

〔1〕崆峒：山名，在今甘肃省平凉市西，唐属陇右道。小麦熟：史载吐蕃每至麦熟时，即率部众至积石军获取之，边人呼为“吐蕃麦庄”。前后无敢拒之者。至天宝六载，哥舒翰伏兵以待之，虏至，断其后，夹击之，无一人得返者，自是吐蕃不敢近青海。休：休兵。王师：指唐朝军队。〔2〕公：指高适。主将：指哥舒翰。“焉用”句：言获取穷荒之地有什么用?穷荒：贫瘠边远之地。史载，天宝八载，陇右节度使哥舒翰帅六万三千唐兵，攻取吐蕃石堡城，士卒死者数万。翰又遣兵于赤岭西开屯田，以谪卒二f戍守龙驹岛，冬冰合，吐蕃大攻，戍者尽没。开头四句请适劝翰休兵息民，莫因麦庄一捷而黩武穷荒，乃送别本旨。〔3〕二句形容高适因贫穷而依哥舒翰。饥鹰，喻高适。穷而依人，有似饥鹰，故曰“未饱肉”、“随人飞”。〔4〕跨鞍马：指从戎。幽：幽州，今河北之地；并：并州，今山西一带。幽、并之地民风剽悍，俗善骑射，多健儿。〔5〕脱身簿尉：指高适辞去封丘县尉事。捶楚：指杖刑。捶，通“篓”，杖也；楚，荆木。高适《封丘作》云：“拜迎官长心欲碎，鞭挞黎庶令人悲。”适不忍为此，今去官依翰为书记，不再鞭挞黎庶，故云“始与捶楚辞”。〔6〕‘‘借问”四句，设为问答。触热：冒着炎热。时当夏天，故云。武威，郡名，今属甘肃。时为河西节度使治所。〔7〕二句为高适答词。国士：全国推仰之士。国士知，指哥舒翰以国士待他。《旧唐书’高适传》载：“客游河右，河西节度哥舒翰见而异之，表为左骁卫兵曹，充翰府掌书记。从翰入朝，盛称之于上前。”〔8〕以下至篇末又都是作者的话。此二句是规劝之词。慎其仪：谓慎言慎行，敬谨从事。翰粗暴嗜杀，适豪放慷慨，故二句戒其敬谨事翰。〔9〕二句为鼓励之词。言在幕府熬上十年，就可以作主将了。旌麾：帅旗。〔10〕特达：特出，喻前程远大。二句承上两句，谓高适此行，前程无量，足以慰己所望。〔11〕二句为宽慰之词。功名遂：功成名就。老大时：高适时年五十三岁，故云。〔12〕以下抒惜别之情。结欢浅：指相会时间短。〔13〕参商二星，一出一没，永不相见。此喻分别后难再见面。惨惨：悲戚貌。〔14〕惊风：疾风。鸿鹄：即天鹅，常喻志向远大者，此指高适。二句谓高适将高举远引，恨己不能追随而去。〔15〕翳：遮蔽。子：指高适。何当：何时。〔16〕边城：指武威。馀力：犹馀暇。从军诗：曹操西征张鲁，侍中王粲随行，作五言《从军诗》。高适随哥舒翰西征，又能诗，故嘱其学王粲作《从军诗》见寄，以慰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