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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出塞九首（第1页）

前出塞九首

其一

戚戚去故里，悠悠赴交河〔1〕。

公家有程期，亡命婴祸罗〔2〕。

君已富土境，开边一何多〔3〕!

弃绝父母恩，吞声行负戈〔4〕。

【题解】

《出塞》，为汉乐府横吹曲名。杜甫用此旧题来写时事，先后写了两组诗，因这组诗在前，故题曰“前出塞”。这组诗大约作于天宝十载（751）左右。论者多认为是写哥舒翰征吐蕃一事，但从涉及的范围来看，几乎涵盖了盛唐边塞诗的全部内容。诗用第一人称写法，通过一个战士戍边十年的亲身感受，反映了被征从军的艰苦，抨击了玄宗穷兵黩武的开边政策，歌颂了戍边战士的爱国主义精神。整组诗前后连贯，浑然一体。这里选的是第一、二、三、六、九首。第一首写战士初别家乡远戍的情景。

【注释】

〔1〕戚戚：愁苦貌。去：离开。故里：故乡。悠悠：遥远貌。交河：唐贞观十四年置安西都护府，治交河城，在今新疆吐鲁番西北。〔2〕二句是说官家规定了行军期限，逃跑要招致法律的惩治。当时实行“府兵制”，士兵有户籍，逃跑则会连累父母妻子。公家：犹官家。程期：行程期限。亡命：脱名籍而逃亡。婴：触犯。祸罗：法网。〔3〕君：皇帝，此指玄宗。开边：发动边境战争。一何：何其，多么。二句与《兵车行》“武皇开边意未已”义同。“开边”为九首主脑。〔4〕父母恩：指父母养育之恩。吞声：声将发而强止之，犹忍泣。

其二

出门日已远，不受徒旅欺〔1〕。

骨肉恩岂断?男儿死无时〔2〕。

走马脱辔头，手中挑青丝。

捷下万仞冈，俯身试搴旗㈩。

【题解】

这首诗写行军途中，生命随时不保，战士索性豁出性命，加强训练，视死如归。

【注释】

〔1〕二句是说离家日久，已习惯了军旅生活，故不再受伙伴的欺负。徒旅：军中伙伴。〔1〕骨肉恩：即前首所说“父母恩”。死无时：时时可死。〔3〕走马：即跑马。脱：去掉。辔头：马络头。青丝：马缰。捷下：飞驰而下。仞：古代以八尺为一仞，一说七尺。万仞，极言其高。搴：拔取。以上四句描写出征战士在训练中的冒险和无畏：骑马奔驰不用络头，信手挑着马缰，从高冈上飞驰而下，练习俯身拔取军旗，一副视死如归气概。

其三

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

欲轻肠断声，心绪乱已久〔1〕。

丈夫誓许国，愤惋复何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