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冬日洛城北谒玄元皇帝庙（第1页）

冬日洛城北谒玄元皇帝庙

配极玄都閟〔1〕，凭高禁籞长〔2〕。

守祧严具礼〔3〕，掌节镇非常〔4〕。

碧瓦初寒外，金茎一气旁〔5〕。

山河扶绣户，日月近雕梁〔6〕。

仙李蟠根大，猗兰奕叶光〔7〕。

世家遗旧史〔8〕，道德付今王〔9〕。

画手看前辈，吴生远擅场〔10〕。

森罗移地轴〔11〕，妙绝动宫墙。

五圣联龙衮〔12〕，千官列雁行〔13〕。

冕旒俱秀发〔14〕，旌旆尽飞扬〔15〕。

翠柏深留景〔16〕，红梨迥得霜〔17〕。

风筝吹玉柱〔18〕，露井冻银床〔19〕。

身退卑周室〔20〕，经传拱汉皇〔21〕。

谷神如不死，养拙更何乡〔22〕?

【题解】

李唐王朝尊老子李耳为始祖，乾封元年（666），高宗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开元二十九年（741），玄宗令两京、诸州各置玄元皇帝庙。东都洛阳玄元皇帝庙在城北北邙山上。此诗作于天宝八载（749）冬，作者暂回东都洛阳时。题下原注“庙有吴道子画《五圣图》”。五圣即唐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据《旧唐书·礼仪志》载，天宝八载闰六月四日，玄宗朝太清宫，加圣祖玄元皇帝尊号为圣祖大道玄元皇帝，高祖、太宗、高宗、中宗、睿宗尊号并加“大圣”字。吴道子为画《五圣图》，诗所谓“五圣联龙衮”也。这首诗追述了老子被尊为玄元皇帝的历史，铺陈庙宇的尊严，吴道子所绘《五圣图》壁画的精工，以及庙内外景物的壮丽。

【注释】

〔1〕极：北极，代表帝王，老子配五帝而祀之，故曰：“配极”。玄都：丹台仙真之所，神仙所居，此指玄元皇帝庙。闼（bì）：幽深。〔2〕凭高：庙在北邙山上，故云。禁籞（yǜ）：禁苑。老子封玄元皇帝，故其庙址亦可称禁苑。〔3〕守祧（tiao）：看守祖庙的官员。祧，远祖之庙。严具礼：具备严格的礼仪。唐老子庙置令、丞各一员。〔4〕掌节：掌管出入老子庙的符节。镇非常：防范发生意外。〔5〕碧瓦：琉璃瓦。初寒外：指冬日，外有高迥意。金茎：铜柱。汉武帝曾设承露盘，以铜柱支撑。这里指庙里的铜柱。一气，指天地元气。〔6〕二句形容庙宇的宏伟壮丽。山河拱户，形其雄壮；日月近梁，状其高华。〔7〕仙李：《神仙传》载，老子生而能言，指李树曰：“以此为我姓。”蟠根大，根基壮大。唐太宗《探得李》诗：“盘根植瀛渚，交干横倚天。舒华光四海，卷叶荫三川。”可作此句注脚。猗兰：指《猗兰操》，传为孔子所作，取“兰为王者香”意。一说指猗兰殿，汉武帝出生之处。奕叶：犹累世。二句谓自老子盘根以来，至唐又如兰之猗猗，为累世有光也。〔8〕旧史：《史记》有《老子传》。〔9〕道德：即老子《道德经》。今王：指玄宗。开元二十一年，玄宗亲注《道德经》，令学者习之。天宝四载，又诏以《道德经》列诸经之首。〔10〕吴生：即吴道子，唐著名画家，善画人物、佛像等，冠绝一时。玄宗知其名，召入内供奉。擅场：技艺高超出众，压倒全场。远擅场，谓人皆不及。〔11〕森罗：森然罗列。地轴：传说中支持大地回转的轴心，这里指大地。〔12〕五圣：指吴道子所画《五圣图》。龙衮：天子礼服。〔13〕谓众官员相次排列，如雁飞之行列。〔14〕冕旒（liǘ流）：皇冠。旒，冕冠前后垂悬的玉串。俱：都。秀发：形容有光彩。〔15〕旌旆：泛指旌旗，此谓仪仗。以上八句是写吴道子的壁画精妙绝伦。朱景玄《唐朝名画录》谓吴道子“画玄元庙五圣、千官、宫殿、冠冕，势倾云龙，心归造化”。〔16〕景：同“影”。〔17〕迥：深，远。〔18〕风筝：檐铃．风动则鸣，俗谓呼风马儿。〔19〕银床：井栏。〔20〕身退：《老子》第九章：“功遂身退，天之道也。”卑：衰微。《列仙传》载，老子曾作周朝的柱下史，又转作守藏史，后因周朝德衰，乃乘青牛而去。〔21〕经传：指《道德经》。拱汉皇，汉文帝、景帝皆崇尚黄、老学说，而致“文景之治”。拱，谓用其术以致无为之治，故垂衣拱手也。〔22〕谷神：《老子》第六章：“符神不死，是谓玄牝。”谷神是老子形容“道”的称谓。“谷”，象征空虚；“神”有变化莫测之意。“谷神不死”是说“道”乃空虚无形而变化莫测、永恒不灭的东西，它像微妙的母体（玄牝）一样，生殖万物。此处的谷神，即指老子。养拙，犹守拙。二句是说老子有灵，舍此庙貌尊崇之地，更何往乎?谓玄元之神，必在此庙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