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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第1页）

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

巢父掉头不肯住，东将人海随烟雾〔1〕。

诗卷长留天地间〔2〕，钓竿欲拂珊瑚树〔3〕。

深山大泽龙蛇远，春寒野阴风景暮〔4〕。

蓬莱织女回云车，指点虚无是归路〔5〕。

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那得知其故〔6〕。

惜君只欲苦死留〔7〕，富贵何如草头露〔8〕。

蔡侯静者意有馀，清夜置酒临前除〔9〕。

罢琴惆怅月照席，几岁寄我空中书〔10〕?

南寻禹穴见李白，道甫问讯今何如〔11〕。

【题解】

天宝五载（746）春在长安作。孔巢父，字弱侯，孔子三十七世孙。曾与李白等六人隐居山东徂徕山，时号“竹溪六逸”。尝游长安，辞官归隐。谢病，托病弃官，并非真病。临行前，蔡侯为他饯行，杜甫在座，写此诗为他送行。时李白正在浙东，诗末念及，故题用“兼呈”。开篇二句突兀而起，接下来以洒脱的笔墨预想巢父此后的行迹，缥缈恍惚，字里行间流露出对巢父归隐的赞叹。全诗洋溢着诗友之间的浓浓深情。吴农祥评曰：“起奇住奇，杂杂沓沓，妙在词尽而意不尽。”（《杜诗集评》卷五引）

【注释】

〔1〕首二句写巢父无心功名富贵。掉头，犹摇头。“不肯住”三字须与下文“苦死留”对看，方得确解。朋友苦留，巢父不肯，故而摇头。一说转头，言掉头不顾而去，亦通。住：留下来。人海：冈江东濒海，故云。〔2〕巢父“早勤文史”，亦善属文吟诗，有《徂徕集》行世，故曰：“诗卷长留天地间”。〔3〕珊瑚为热带深海中之腔肠动物，骨骼相连，形如树枝，古人皆误认为植物，故称之曰“珊瑚树”。巢父归游江东，志在遁世隐居，以鱼钓为乐，故用钓竿拂珊瑚树事。〔4〕巢父隐居遗世，故以远处于深山大泽的龙蛇比之。《左传·襄公二十一年》：“深山大泽，实生龙蛇。”远：远去，指避世隐居。此以远处深山大泽的龙蛇，比喻怀才不遇、遁世高蹈的巢父。春寒：点明送别的季节。〔5〕蓬莱：传说中海上三仙山之一。织女：星名，神话中天帝的孙女，并为吴越分野，故用之。云车：仙女所乘。虚无：谓神仙之境。不是尘俗名利之薮，故曰：虚无。归路：归宿。归，一作“征”。征路，即所往之路。〔6〕知其故：指巢父弃官访道的原南。此言世人不能理解，反衬巢父高沽脱尘。〔7〕苦死留：拼命留。〔8〕这句应读作“富贵何如?草头露!”〔9〕蔡侯：生平不详。侯，是尊称。静者：谓体于老庄之旨而得其清静之道者。杜诗凡四用之，皆指不交官府、不热衷富贵者流。意有馀：别人“苦死留”，而蔡侯却置酒欢送，其意深远，故云。前除：庭前阶除。〔10〕罢琴：指筵席将散。酒阑琴罢，就要分别，故不免“惆怅”。惆怅，伤感。空中书：仙人寄来的书信，指孔巢父的来信。因巢父得道而隐，故以神仙比之。〔11〕二句嘱托巢父南行若见李白，请代为问好。即诗题之“兼呈”意。禹穴：在浙江绍兴市东南会稽山麓。《史记·夏本纪》载：“或言禹会诸侯江南，计功而崩，因葬焉。”一说为禹藏书之所。问讯：问好、问候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