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涯

下雪时分（第1页）

下·雪·时·分

假我是一朵雪花，翩翩地在半空里潇洒，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飞扬，飞扬，飞扬——

雪花真的快乐吗?我望着窗外，雪在空中飞洒，像跳着一种悠悠的华尔兹舞步，雪花真的快乐吗?旁边的林子碰了碰我的胳膊：走神了吧!我这才注意到——堂课已经所剩无几了。老师从黑板上擦去一行字，于是白色的粉笔灰也就这样飞扬，飞扬，飞扬。我想不管怎样，雪花肯定是比粉笔灰快乐的，至少她在消逝前有着令人心动的曼妙舞姿，至少她会令人联想到浪漫的神话。

下课了，一行人站在教室前的走廊上望着一楼的花圃里跳跃着的几个疯狂的男孩，他们夹杂在雪的飞舞里，于是就和雪一同成为一道风景。我看着雪花缓缓地飞舞，然后消融，消融于他们的发梢，他们的脸颊，他们的衣服。也许雪花有时真的是快乐的，她听着快乐的笑声，于是便忘记了等待她自己的将是消融。男孩子们把落到地上堆积起来的雪搓成小球，然后狠狠地砸向楼上的走廊，每飞来一个雪球，楼上、楼下的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与叫声，我和所有的人一起笑着，因为快乐所以快乐。我们对着楼下的男孩叫着：来，再来一个。终于这些叫声引来了教导处的老师，他带走了一个玩得正欢的男孩，我们都望着那有趣的一幕笑了，并不担心什么，因为如果他曾经年轻过，他就会原谅所有年轻时的轻狂。

林子挽着我的胳膊，走吧!这堂是体育课，操场上会有更美的雪景。白雪覆盖下的操场确实很有情调，白色使空旷有了更深的内涵，而雪花又赋予了白色生机和灵性。我看到在操场的一角，有一个雪人似乎在微笑。我想有雪花做伴，即便是寂静的操场，雪人也不会觉得寂寞。我有一种感觉，林子喃喃地说，我有一种很美的感觉。我看了一眼林子，这个女孩子的眼睛里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我对林子说，我想拉着你的手一起在操场的中央曼舞。林子笑了，我不会和你一起跳舞，但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另外一个人一起雪中曼舞。为什么?我问，难道你还有比我更好的朋友吗?她笑而不语，眼睛调皮而神秘地眨了眨，我也就不再多问了。

雪下得小了些，我抬头望着天空，发现原来雪花是打着转儿从空中落下的。数学课上说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其实雪花对天空有着无限的留恋。也许雪花是不快乐的，她应该知道，在浪漫之后，是消融，消融。一片雪花落在了我的鼻尖上，是冰凉，是清凉，是我的温暖融化了她的冰凉变成了水的清凉。我依旧望着天空，看着雪花从那深邃的云层间洒落，很近又很远，很冷漠又很活泼。林子说，看吧，看吧，看个痛快吧!我简直不敢想象，若干年以后，你夹着公文包看雪的模样。我笑了。我想，如果刚才那片落在我鼻尖上的雪花，化成水后，被蒸发又回到了空中，然后变成云，然后又变成雪，这样循环往复，如果若干年以后她又遇见了我，那就不是我看她，而是她看我了。

林子说，她舍不得去踩地上的雪，在洁白的雪上留下黑色的脚印，这是一种过错，我说，我也舍不得，可是我喜欢踩在雪上那松软的感觉，有一种奇特的快感。林子搓成了一个雪球，说，我们来打雪仗吧!我说，如果我是一片雪花，我愿意融进一只雪球里，被一个人温暖的手掌握着，扔向很远很远的地方，因为在所有的轻舞飞扬之后，生命总需要一次猛烈的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