雕龙刘勰愍骥应玚
南北朝刘勰,字彦和,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欲取定于沈约,无由自达,乃负书候约于车前,状若货鬻者。约取读,大重之,谓深得文理,常陈之几案。又撰自古帝王贤达至于魏世,通三十卷,名为《要略》。後为沙门。○一云王勰著《要略》,非刘事。○勰,古协字。
季汉应场,字德琏,汝阳人,建安七子之一。时遇董卓之乱,不得志于时,因作《愍骥赋》,憨良骥之不遇以自寓也。故谢灵运《邺中诗序》云:“应场汝颍之士,流离世故,颇有飘薄之叹。”又子建送应氏诗:“清时难屡得,嘉会不可常。天地无终极,人命苦朝霜。”即其不遇可知已。
御车泰豆习射纪昌
造父之师曰泰豆氏。造父始从学御,三年不告,造父执礼愈谨,乃告之曰:“古言良弓之子必先为箕,良冶之子必先为裘。汝先观吾趋,趋如吾,然後六辔可持,六马可御。”乃立木为涂,仅可容足,覆之而行,趋走往还,无失跌也。造父学之,三日即尽其巧。泰豆于是乃告以应心得手之妙。○为箕为裘,取其相似易学也。
周纪昌学射于飞卫,卫曰:“尔先学不瞬,而後可以言射。”昌归,卧于妻之机下,以目承牵挺。三年後,锥末到眥而不瞬。卫曰:“未也,必视小如大,视微如著,而後告我。”昌以氂垂虱于牖,南面望之,寝大,三年後如车轮焉,以视馀物如丘山,乃射虱之心而垂不绝。○氂,音离,牛犬长采。
异人彦博男子天祥
宋文彦博立朝端重有威,契丹使耶律永昌入觐,见彦博,却立数步,改容曰:“此潞公耶?何其壮也!”东坡曰:“使者见其容,未闻其语。其总理庶务,贯穿古今,虽少年名家有不如。”永昌拱手曰:“天下异人也。”公少侍尊人监税阆郡,紫极宫道士何守贞见而异之曰:“南极之灵,降而为国申甫。”遂自号南极贞子,後以太师致仕。
宋文天祥,字履善,号文山。宋亡,元主欲以为相,不屈,诏有司杀于柴市,天祥因南向再拜而死。其衣带中有赞曰:“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读圣贤书,所学何事?而今而後,庶几无愧。”元帝临朝叹曰:“文丞相称男子,本朝将相皆不能及,诚可惜也。”
忠贞古弼奇节任棠
南北朝古弼,代州人,仕魏以忠直闻。尝入奏减苑囿,太祖方与刘树棋,弼侍坐良久,不获申,乃起,于帝前捽树,掣下床,以手搏之曰:“朝廷不理,实尔之罪!”帝愕然曰:“不听奏事,朕之过也。树何罪?”弼具状,帝奇之而可其奏。弼头尖,时称笔公。太武尝称为社稷臣,又称为国宝,封灵寿侯。○捽,音卒,持髪也。
汉任棠,隐居教授,有奇节。汉阳太守庞参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本、水一盂置户屏前,自抱孙儿伏户下。主簿白以为倨,参思其意,良久曰:“水者,欲吾清也。拔大本薤者,欲吾击强宗也。抱儿当户,欲吾开门恤孤也。”叹息而还。参在职,果能抑强扶弱,以惠政得民。庞字仲达。○薤,音械,叶似韭。
何晏谈易郭象注庄
季汉何晏,字平叔,言《易》义精通,所不了者九事。一日,迎管辂共论。辂为剖析玄旨,九事皆明。时邓玄茂在坐,言“君善《易》,而语不及《易》中辞义何?”辂曰:“善《易》者不论《易》。”晏含笑赞曰:“可谓要言不烦。”
晋向秀,字子期,尝注《庄子》,于旧注之外,妙析奇致,大畅玄风,惟《秋水》《至乐》二篇未竟而卒。子幼,义遂零落。郭象遂窃为己注,乃自注《秋水》二篇,又易《马蹄》一篇,其馀点定文句而已。○郗绍作《晋中兴书》而何法盛窃之,与此事相类。
卧游宗子坐隐王郎
南北朝宗炳,字少文,好琴书,善画,精玄理。每临山水佳处,辄忘归。刘毅辟之,曰:“吾栖丘隐壑三十年,岂可于王门折腰!”尝西涉荆巫,南登衡岳。因结宇衡山。有疾,还江陵,叹曰:“老病俱至,名山恐难遍睹,惟当澄怀观道,卧以游之。”凡所游履,皆图之于室,谓人曰:“抚琴动操,欲令众山皆响。”炳为远公自莲社十八贤之一。
晋王坦之誉辑朝野,标的当时,累迁侍中中书令,领北中郎将。故称中郎。《世说》云:“王中郎以围棋为坐隐,支公以围棋为手谈。”《语林》云:“王以围棋为手谈,故其在衰制中,祥後客来,方幅会戏。”
盗酒毕卓割肉东方
晋毕卓,字茂世,鲖阳人。少放达,尝曰:“得酒满数百斛,左手持酒杯,右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大兴末为吏部郎,比舍郎酿熟,卓因醉夜至瓮下盗饮,为掌酒者所缚。明旦视之,乃毕吏部也。卓与阮孚等为八达。
汉东方朔,善诙谐滑稽。武帝朝,待诏金马门。帝社日赐从官肉,大官未至,朔割肉以归。有司奏,帝令自责。朔再拜曰:“受赐不待诏,何无礼也!拔剑自割,何壮也!割之不多,何廉也!归遗细君,又何仁也!”上笑曰:“令卿自责,而反自誉。”复赐酒肉。○大官,主上食者,细君,妻之称。
李膺破柱卫瓘抚床
汉李膺迁司隶校尉,时内侍张让弟朔为野王令,贪残无道,畏庸威严,逃还京师,匿于兄家合柱中。膺知其状,率吏破柱,取朔付洛阳狱,受辞毕,即杀之。自此内侍皆鞠躬屏气。
晋卫瓘,字伯玉,位侍中。惠帝为太子时,咸谓其不堪。瓘会醉,遂跪床前曰:“臣欲有所启。”帝曰:“卿何言?”瓘言而复止者三,因以手抚床曰:“此座可惜。”帝意乃悟,因谬曰:“公真大醉耶?”○惠帝在华林园闻蛙声,问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贾胤对曰:“在宫地为官,在私地为私。”
营军细柳校猎长杨
汉文朝匈奴入云中,以周亚夫次细柳,刘礼次霸上,徐厉次棘门。上自劳军,至霸上及棘门军,直驰入。已而之细柳,先驱曰:“天子且至。”军门都尉曰:“军中闻将军令,不闻天子诏。”上使使持节诏将军,亚夫乃传令开壁门。门士请曰:“将军约:军中不得驰聚。”上乃按辔徐行,至中宫,亚夫曰:“介胄之士不拜。”天子改容。
汉成帝羽猎,扬雄从,归作《羽猎赋》以讽。明年秋,又捕兽输长杨射熊馆,以夸胡人,农民不得收敛。雄从至射熊馆还,上《长杨赋》,因笔墨成文章,故借翰林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讽。俱详《文选》。
忠武具奠德玉居丧
宋岳飞,谥忠武,家贫力学,尤好《左氏春秋》、《孙吴兵法》。未冠,能挽弓三百斤、弩八石。学射于周同,能左右射。同死,朔望必鬻衣具酒肉,诣同冢,奠而泣,引同所赠弓发三矢,乃归。父知而义之。
唐顾德玉,字润之,从俞观光学。观光无子,尝曰:“吾昔病,润之侍汤药,情若父子,医为感动,弗忍受金。我老,必托之以死。”寻访医吴中,疾革。趋润之,次尹山而遂卒。润之奉其尸敛于家,衰垤就位。或问敛于家礼与?润之曰:“生服其训,死而委诸草莽,仁者弗为也。”明年,葬于顾氏先茔傍,岁时享祭惟谨。
敖曹雄异元发疏狂
南北朝高昂,字敖曹,龙準豹头,姿体雄异。少不遵师训,专事驰聘,每言男儿当横行天下,自取富贵,谁能端坐读书作老博士也!其父尝曰:“此儿不大吾门,必灭吾族。”北齐神武以为西南道大都督,渡河祭河伯,言曰:“河伯水中之神,高敖曹地上之虎。”○準,音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