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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第1页）

蝴蝶

一只蝴蝶想要找一个恋人。自然，他想要在花丛中找到一位可爱的小恋人。因此他巡视了她们一遍。每朵花都是安静地、端庄地开在梗子上，就像一个姑娘在没有订婚时那样，可是她们的数目非常多，令人眼花缭乱。蝴蝶不愿意招来麻烦，因此就飞到雏菊那儿去。法国人称之为“玛加丽特”。他们知道，她能作出预言。情形如下：情人们把她的花瓣一片一片地摘下来，同时问一个关于他们恋人的事情：“热情吗?——痛苦吗?——非常爱我吗?——只爱一点吗?——完全不爱吗?”如此等等。每个人可以随意问。蝴蝶也来问了；但是他不摘下花瓣，却吻起每片花瓣来。因为他认为只有善良才能得到最好的回答。

“亲爱的‘玛加丽特’雏菊!”他说，“万花之中你最聪慧。你会作出预言!我请求你告诉我，我应该娶谁呀?如果我知道的话，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烦，向她求婚。”

可是“玛加丽特”不回答他。她很不高兴，因为她还很小，而他却已把她称为“女人”，这毕竟有一个区别呀。他反复提问。当他从她那儿得不到半个字的回答的时候，就放弃了。他离开了，并且立刻开始他的求婚活动。

早春时节，番红花和雪形花正在盛开。

“她们很漂亮，”蝴蝶说，“简直是一群情窦初开的可爱的小姑娘，但是太单纯。”他像所有的年轻小伙子一样，要寻找成熟一点的女子。

于是他就飞向了秋牡丹。照他的胃口说来，他们未免苦味太浓了一点。紫罗兰有点太热情；郁金香太华丽；黄水仙太朴素；菩提树花太小，此外她们的亲戚也太多；苹果树花看起来倒很像玫瑰，但是她们今天开了，第二天就谢了——只要风一吹就落下来了。他觉得跟她们结婚会很短暂。豌豆花最可爱：她有红有白，既娴雅，又柔嫩。她是很传统的妇女，不仅外表漂亮，在厨房里也很能干。当他正打算向她求婚的时候，看到这花儿的身旁有一个豆荚——豆荚的尖端上挂着一朵枯萎的花。

“这是谁?”他问。

“我的姐姐。”豌豆花回答。

“乖乖!那么你将来也会到如此境地!”他说。

蝴蝶很是震惊，于是他就飞走了。

金银花悬在篱笆上。像她这样的女子，并不少见；她们都板起面孔，脸色腊黄。不成，他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不过他到底喜欢谁呢?还是问他吧!

春天过去了，夏天也快要结束。秋天来临，但是他仍然犹豫不决。

现在花儿都自着盛装，但是有什么用呢——她们已经不再拥有那种新鲜的、喷香的青春味儿。人上了年纪，心中喜欢的就是香味呀。尤其是在天竺牡丹和干**中间，香味已不复存在。因此蝴蝶就飞向地上长着的薄荷那儿去。“她可以说没有花，但又可说全身是花，从头到脚都有香气，连每一片叶子上都花香四溢。我要娶她!”

于是他就向她求婚。

薄荷端端正正地站着，一声不响。最后她说：

“交朋友没问题，但是别的事情都谈不上。我老了，你也老了，我们可以互相扶持，但是结婚——那可不成!像我们这样大的年纪，会被嘲笑的!”

如此，蝴蝶就没有找到妻子的机会了。他挑选太久了，不是好办法。最后它落迫到大家所谓的老光棍儿了。

这是深秋季节，天气阴冷潮湿。风儿把寒气吹在老柳树的背上，弄得它们瑟瑟发抖。如果这时还穿着夏天的衣服在外面寻花问柳，那成何体统。因为这样，正如大家说的一样，会被批评。的确，蝴蝶也很老实。他乘着一个偶然的机会溜到一个房间里去了。这儿火炉里面生着火，像夏天一样温暖。他满可以很快乐，不过，“不要只限于只能生活!”他说，“一个人应该有自由、阳光和一朵小花儿!”他撞着窗玻璃飞，被人观看和欣赏，然后就被穿在一根针上，装在一个小古董匣子里面。这是人们最欣赏他的一种方式。

“现在我像花儿一样，有了固定的场所。”蝴蝶说。“这的确是不太愉快的。这几乎跟结婚一样，因为我现在算是牢牢地固定下来了。”

他聊以**。

“这是一种可怜的**。”房子里栽在盆里的花儿说。“可是，”蝴蝶想，“一个人不应该相信这些盆里的花儿的话。她们跟人类太亲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