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鹧鸪天①（第1页）

鹧鸪天①

枝上流莺和泪闻，新啼痕间旧啼痕。一春鱼鸟无消息，千里关山劳梦魂。无一语，对芳樽，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得灯儿了②，雨打梨花深闭门③。

【校记】

据底本录入，原接同调词“寒日萧萧上锁窗”一首之后。调下注云：“草堂作秦少游，而秦集无。”又见类编草堂诗余卷一，题作“春闺”。四印斋本漱玉词补遗篇末云：“案毛钞本尚有鹧鸪天‘枝上流莺’一阕、青玉案‘一年春事’一阕，注云：‘草堂作少游、永叔、而秦、欧集无。’今案此二阕别本无作李词者，当是秦、欧之作，且脍炙人口，故未附录。”

王本此词列入存疑之作，篇末引四印斋案语后云：“各家辑漱玉词，俱未收此二阕。唐圭璋辑全宋词，李清照词在卷二百九十，亦未载此二阕……案草堂诗余前后集上下四卷本载此二词，俱无撰人姓名。‘枝上流莺’阕前为秦少游画堂春‘东风吹柳日初长’一首，‘一年春事’阕前为欧阳水叔浪淘沙‘把酒祝东风’一首。类编草堂诗余、四印斋刻陈钟秀本草堂诗余及以后各选本遂俱以为秦、欧之作（各本误以鹧鸪天词为秦观作者，有词学筌蹄卷五、诗余图谱卷一……实不足据……）。”均案：以上被省略者尚有二十一种，也就是说共有二十三种皆题此词为秦少游作，似不能一概否定。

〔枝上〕古今词统作“枕上”，注：“枕，误作枝。”沈际飞草堂诗余作“枝”，注：“一作枕，误。”

〔鱼鸟〕沈际飞草堂诗余、诗余画谱作“鱼雁”，误。

【笺注】

①此词云“千里关山劳梦魂”，疑少游绍圣三年（一○九六）被箫郴州后所作。

②甫能：宋时俗语。诗词曲语醉汇释卷二：“甫能，犹云方才也。秦观鹧鸪天词：‘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辛弃疾杏花天词：‘甫能得见茶瓯面，却早安排肠断。’”

③雨打句：宋吴聿观林诗话：“半山（王安石）酷爱唐乐府‘雨打梨花深闭门’之句。”不知所据。宋李重元忆王孙

春景词：“欲黄昏，雨打梨花深闭门。”重元生于王安石、秦观之后，似用此词成句。

【汇评】

宋杨促古今词话：此词形容愁怨之意最工，如后叠“甫能炙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颇有言外之意。

明王世贞弁州山人词评：秦少游“安排肠断到黄昏，甫能炙后〔得〕灯儿了，雨打梨花深闭门。”则十二时无间矣，此非深于闺恨者不能也。

明杨慎批点草堂诗余卷二：无限含愁说不得。

案：杨慎谓此词为秦少游作。

明张蜒草堂诗余别录：后段三句似佳，结语尤曲折婉约有味。若嫌曲细，词与诗体不同，正欲其精工，故谓秦淮海“以词为诗”，尝有“帘幕千家锦绣垂”之句。孙莘老见之云：“又落小石调矣。”

案：“帘幕千家锦绣垂”，乃淮海集卷九西城宴集诗句，诗人玉屑卷十引孔氏谈苑谓“仲至（王钦臣）笑曰：‘又待入小石调也。’”张蜒误记为孙莘老。

明李攀龙草堂诗余隽卷一眉批：新痕间旧痕，一字一血。结两句有言外无限深意。评语：形容闺中愁怨，如少妇自吐肝胆语。

明茅映词的卷二：“梨花”句与忆王孙同。才如少游，岂亦自袭邪?抑爱而不觉其重邪？

案：茅映误以为李重元忆王孙为秦作。

明陆云龙词菁卷二眉批：锦心绣口，出语皆菁。“安排”二字，楚绝。

明沈际飞草堂诗余正集卷一：“安排肠断”二句，十二时中无间矣，深于闺怨者。末用李（重元）词，古人爱句，不嫌相袭。

清沈祥龙谕词随笔：词虽浓丽而乏趣味者，以其但知作情景两分语，不知作景中有情，情中有景语耳。“雨打梨花深闭门”、“落红万点愁如海”，皆情景双绘，故称好句而趣味无穷。

案：“落红”句见秦观千秋岁词。

清黄苏蓼园词选：孤臣思妇，同难为情“雨打梨花”句，含蓄得妙，超诣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