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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辔（第1页）

执辔

【原文】

闵子骞为费宰，问政①于孔子。子曰：“以德以法。夫德法者，御民之具②，犹御马之有衔③勒也。君者人也，吏者辔④也，刑者策⑤也。夫人君之政，执其辔策而已。”

【注释】

①政：政事。②具：工具，器具。③衔：马嚼子。④辔：勒马的缰绳。⑤策：鞭子。

【译文】

闵子骞任费地宰的时候，向孔子问有关治理国家政事的方法。孔子说：“治理国家政事要凭借仁德和法规。仁德和法规是治理百姓的工具，好像驾驭马匹的时候要用马嚼子和笼头一样。国君是人，官员是缰绳，刑罚则是马鞭。国君要执政，只需要掌握好缰绳和马鞭。”

【原文】

子骞曰：“敢问古之为①政。”孔子曰：“古者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德法为衔勒，以百官为辔，以刑罚为策，以万民为马，故御天下数百年而不失。善御马，正②衔勒，齐③辔策，均④马力，和马心。故口无声而马应⑤辔，策不举而极⑥千里。善御民，壹⑦其德法，正其百官，以均齐民力，和安民心。故令不再而民顺从，刑不再面天下治。

【注释】

①为：治理。②正：端正。③齐：齐整。④均：均匀，均衡。⑤应：顺应，应和。⑥极：到达。⑦壹：统一。

【译文】

闵子骞说：“冒昧地问一下古代的人是怎么治理国家的?”孔子说：“古代的君王用内史作为身边的左右手，用仁德和法规作为笼头和嚼子，用百官作为缰绳，用刑罚作为马鞭，用百姓作为马，所以他们能够治理好国家以至于几百年都不会有什么过失。善于驾驭马匹，端正马的笼头和嚼子，整齐缰绳和马鞭，均匀马匹的力量，让马齐心协力，所以口中不发出声音就能让马配合，不用举起马鞭就能到达千里之外的地方。善于治理百姓，统一仁德和法规，端正百官的行为，用来使百姓的力量得到均衡，使百姓的心里得到安定。所以不用下达第二次命令就能使百姓顺从，不用第二次刑罚就能使天下得到治理。

【原文】

“是以天地德之，而兆民怀①之。夫天地之所德，兆民之所怀，其政美②，其民而众称之。今人言五帝、三王者，其盛无偶③，威察若存，其故何也?其法盛，其德厚，故思其德，必称其人，朝夕祝之，升闻于天。上帝俱歆④，用永厥世而丰其年。

【注释】

①怀：服从，顺从。②美：美好，井井有条。③无偶：没有能够此得上的。④歆：祭祀时神灵享用的香气。这里是欣羡、悦服的意思。

【译文】

“所以天地认为他们有道德，百姓就会归顺他们。天地认为他们有德，百姓归顺，他们把国家政事治理得井井有条，百姓都会称赞他们。现在的人说到五帝、三王的时候，还在称赞他们的盛世独一无二，威严明察，好像他们还活着一样。这是什么原因呢?他们的法制兴盛，恩德厚重，所以思念他们的德政，称赞他们，每天都在祝祷他们，上天都能够听到。上天欣羡、悦服，称赞他的朝代，并使他们丰收。

【原文】

“不能御民者，弃①其德法，专用刑辟②。譬犹御马，弃其衔勒而专用棰策，其不制也可必矣。夫无衔勒而用棰策，马必伤，车必败③。无德法而用刑，民必流④，国必亡。治国而无德法，则民无修⑤，民无修则迷惑失道。如此，上帝必以其为乱天道也。苟乱天道，则刑罚暴，上下相谀，莫知⑥念忠，俱无道故也。

【注释】

①弃：放弃，丢弃。②刑辟：刑罚。③败：毁坏，损害。④流：流失，出走。⑤修：此处指修养。⑥知：考虑。

【译文】

“不擅于管理百姓的人，抛弃仁德和法规，只用刑罚，就像驾马不用笼头和嚼子，而是专用马鞭，一定没有办法驾驭。不用笼头和嚼子而专用马鞭，马匹一定会受到伤害，那么马车也会受到损害。不用仁德和法规而用刑罚，百姓一定会跑到别的地方去，那么国家也就会灭亡。治理国家不用仁德和法规而用刑罚，那么百姓就没有修养，没有修养就感到迷惑。这样上天会认为他们违背天道。如果违背了天道，那么刑罚就会更加残暴，上下之间相互阿谀奉承，没有人考虑忠信诚实，都是天道的缘故。

【原文】

“今人言恶①者，必比之于桀、纣，其故何也?其法不听②，其德不厚，故民恶其残虐③，莫不吁嗟，朝夕祝④之，升闻于天。上帝不蠲⑤，降之以祸罚，灾害并生，用殄厥世。故日德法者，御民之本。

【注释】

①恶：坏人，恶人。②听：听从，接受。③残虐：残酷暴虐。④祝：通“诅”，诅咒。⑤蠲：减免，免除。

【译文】

“现在的人说到残暴的人，一定会把他们比作是夏桀和商纣，这是什么原因呢?是因为他们的法制民众不听从，同时仁德也不厚重，所以百姓会憎恶他们的残酷暴虐，没有不叹气的，早晚都诅咒他们，让天帝听到了。天帝也不减免他们的罪过，降下灾难用来惩罚他们，灾难连年降临，_天亡了他们的朝代。所以说仁德和法规是驾驭民众的根本。

【原文】

“古之御天下者，以六官总治焉。冢宰①之官以成道，司徒之官以成德，宗伯之官以成仁，司马之官以成圣，司寇②之官以成义，司空之官以成礼。六官在手以为辔，司会③均仁以为纳。故曰：御四马者执六辔，御天下者正六官。是故善御马者，正身以总辔，均马力，齐马心，回旋曲折，唯其所之。故可以取④长道，可赴急疾。此圣人所以御天地与人事之法则也。

【注释】

①冢宰：周官名，为百官之长。②司寇：官名。掌管刑狱。③司会：官名。为冢宰的副职。④取：奔赴。

【译文】

“古代统治天下的君王，用六官来治理国家。冢宰之类的官员用来成就‘道’，司徒之类的官员用来成就‘德’，宗伯之类的官员用来成就‘仁’，司马之类的官用来成就‘圣’，司寇之类的官员用来成就‘义’，司空之类的官员用来成就‘礼’。掌控了六类官员就好像手里掌握了缰绳，司会使仁义均匀就好像拥有了内侧的缰绳。所以说驾驭四马的人掌握六条缰绳，统治国家的人端正六类官员。所以善于驾驭马匹的人，使身体正直，掌握马的缰绳，使马的力气均衡，让马协调一致，回旋曲折，就可以到想到的地方了。因此可以使用马奔赴距离远的道路，使用马匹应付紧急的事件，这就是圣明的君王用来统治天地和百姓的法则。

【原文】

“天子以内史为左右手，以六官为辔，已而与三公为执六官，均五教①，齐五法。故亦唯其所引②，无不如志③。以之道，则国治；以之德，则国安；以之仁，则国和；以之圣，则国平④；以之礼，则国安；以之义，则国义。此御政之术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