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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储说左上(第3页)

①髹(xiū):指红黑色的漆。②涂:指屋上涂的泥。

【译文】

有一个客人要教燕王长生不死的法术,燕王就派人去向他学习。受燕王使命前去学习的人还没有把长生不死的法术学到手,这个客人就死了。燕王为此大怒,把那个前往学习的人也杀了。燕王不知道责怪那位外来客人是欺骗自己,却责怪那位使者学习法术行动太慢,而把他杀掉了。这样相信不可能的事情,而杀掉没有罪过的臣民,这是不明察的危害。试想,人们最关切看重的是他自己的生命,那个外来客人都不能使自己不死,又怎么能使燕王长生不死呢?

有两个郑国人,为比年龄的大小而争吵。一个人说:“我和尧是同年。”另一个人说:“我与黄帝的哥哥是同年。”两人为此争辩不休无法决断,只好以最后停止争辩的人为胜利者。

有一位客人为周王画竹简,用了三年的时间才画成。周王一看,与油漆的竹简没有什么两样。周王大怒。画竹简的人说:“请大王修筑十版高的一道墙,在墙上开一个八尺见方的窗户,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把竹简放在窗户上对着日光看。”周王按照他说的做了,只见竹简上展现出龙蛇禽兽车马,形状万千,周王非常高兴。画家在这个竹简上花的功夫,并不是不精细不艰难,可是它的用处,却与没有画过,只用黑漆涂过的竹简一样。

有一个人为齐王作画,齐王问:“画什么东西最难?”他回答:“狗和马最难画。”齐王又问:“那画什么最容易呢?”他回答:“画鬼怪最容易。”狗和马,是人人都熟悉知道的,从早到晚都出现在人们面前,一定要很像,所以难画,鬼怪是无形的东西,不现露在人们面前,所以最容易画。

齐国有一位叫田仲的隐士,宋国一位叫屈谷的人去拜见他,对他说:“我听说先生很义气,不依靠别人生活。现在,我有种葫芦的技艺,我种的葫芦坚实如石,中间厚实而不空。我把它献给您。”田仲说:“葫芦之所以有价值,是因为可以装东西。现在你的葫芦厚实而无空隙,就不能剖开装东西。同时它又坚硬如石,也就不能掏空了来装酒。我拿这葫芦没有用处。”屈谷说:“是这样,我把它扔掉。”现在田仲不依靠别人而生活,也就是对他人的国家没有什么用处,他也是和坚硬的实心葫芦同属一类。

虞庆修建房屋,他对盖房子的工匠说:“修得太高了。”工匠对他说:“这是新盖的房屋。泥是潮湿的,屋椽是新的,潮湿的泥份量重而新椽木易弯曲,用易弯曲的椽木承担湿重的泥,会适当地低一些的。”虞庆说:“不对。天长日久,泥干了,椽木也干燥了。泥土干了份量就变轻,椽木干燥就变直,用直的椽木担当轻的涂料,这屋顶就显得更高了。”工匠无话可说,只好照虞庆的话去做,结果房屋很快就倒塌了。

【原文】

一曰:虞庆将为屋,匠人曰:“材生而涂濡。夫材生则挠,涂濡则重,以挠任重,今虽成,久必坏。”虞庆曰:“材干则直,涂干则轻。今诚得干,日以轻直,虽久,必不坏。”匠人诎,作之,成,有间,屋果坏。

范且曰:“弓之折,必于其尽也,不于其始也。夫工人张弓也,伏檠三旬而蹈弦①,一日犯机,是节之其始而暴之其尽也,焉得无折?且张弓不然。伏檠一日而蹈弦,三旬而犯机,是暴之其始而节之其尽也。”工人穷也,为之,弓折。

范且、虞庆之言,皆文辩辞胜而反事之情。人主说而不禁,此所以败也。夫不谋治强之功,而艳乎辩说文丽之声,是却有术之士而任坏屋折弓也。故人主之于国事也,皆不达乎工匠之构屋张弓也。然而士穷乎范且、虞庆者:为虚辞,其无用而胜;实事,其无易而穷也。人主多无用之辩,而少无易之言,此所以乱也。今世之为范且、虞庆者不辍,而人主说之不止,是贵败折之类而以知术之人为工匠也。不得施其技巧,故屋坏弓折;知治之人不得行其方术,故国乱而主危。

夫婴儿相与戏也,以尘为饭,以涂为羹,以木为胾,然至日晚必归饷者,尘饭涂羹可以戏而不可食也。夫称上古之传颂,辩而不悫,道先王仁义而不能正国者,此亦可以戏而不可以为治也。夫慕仁义而弱乱者,三晋也②;不慕而治强者,秦也;然而未帝者,治未毕也。

【注释】

①檠(jìng):辅正弓弩的器具。蹈弦:用脚踩着弓把弦绷上去。②三晋:晋国被瓜分为韩、赵、魏。

【译文】

另一种说法是:虞庆将要造房子,匠人说:“木材没干透,泥巴是湿的。木材没干透就会翘,泥巴湿就重,用翘的木材承受重的泥巴,现在即使建成了,时间久了一定会倒塌。”虞庆说:“木材干透了就会伸直,泥巴干了就会变轻。如果确实能变干,木材一天天变干伸直,泥土一天天变轻,即使时间久了,一定不会倒塌。”匠人辩不赢,给他把房子建成了,过了一段时间,房子果然倒塌了。

范且说:“弓之所以被折断,一定是在快做完的时候,而不是在开始制作的时候。工匠张开,安置在校正器上三十天以后才装上弦,一天后触动扳机射箭,这是在开始时缓慢有节,在完成时太急促了,怎能不折断呢?我范且张弓就不是这样,安置在校正器上一天就装上弦,三十天以后才触动扳机射箭,这是在开始时急促一点,在完成时却缓慢有节。”工匠没话可说,按他说的造弓,弓被折断了。

范且、虞庆说的话,都文辞善辩、能压倒别人,却违反事物的实情。君主喜欢听这种话而不加以禁止,这就是办事失败的原因。不谋求治国强兵的实际功效,而非常羡慕巧辩华美的言辞,这就是拒绝有才能的人而听凭倒屋折弓的人。因此君主对于国事,都没有做到工匠造房子、制弓那样的程度。可是有才能的人被范且、虞庆那样的人困扰,其原因是:说空话,无用却能取胜;干实事,坚持不变的实话却被人困扰。君主看重无用的巧辩,轻视不变的实话,这就是国家政治混乱的原因。当今效法范且、虞庆的人层出不穷,而君主不断喜欢这些人,这就是看重导致倒屋、折弓之类的诡辩,而把有才能的人当作工匠。工匠不能施展他们的技巧,所以房子倒塌、弓被折断;懂得治国的人不能推行他们的方法,所以国家混乱、君主危险。

小孩子们相互在一起做游戏,用尘土作饭,泥巴作肉羹,木片作大块肉,但是到天晚了一定要回家吃饭,这是因为尘土饭、泥巴羹可以玩耍却不能吃。称道上古传颂的东西,善辩但不真实,讲述先王的仁义却不能治理国家,这也是因为上述言行可供玩耍但不能用来治国。因羡慕仁义而使国家弱小、政治混乱的,是韩、赵、魏三国;不追求仁义而国家治理、强大的有秦国。但是现在秦国之所以还没能称帝统一天下,只是因为秦国的治理尚未完善的缘故。

【原文】

说三

人为婴儿也,父母养之简,子长而怨;子盛壮成人,其供养薄,父母怒而诮之。子、父,至亲也,而或谯或怨者,皆挟相为而不周于为己也。夫卖庸而播耕者,主人费家而美食、调布而求易钱者①,非爱庸客也,曰:如是,耕者且深、耨者熟耘也。庸客致力而疾耘耕者,尽巧而正畦陌畦畸者,非爱主人也,曰:如是,羹且美、钱布且易云也。此其养功力,有父子之泽矣,而心调于用者,皆挟自为心也。故人行事施予,以利之为心,则越人易和;以害之为心,则父子离且怨。

文化伐宋,乃先宣言曰:“吾闻宋君无道,蔑侮长老,分财不中,教令不信,余来为民诛之。”

越伐吴,乃先宣言曰:“我闻吴王筑如皇之台,掘渊泉之池,罢苦百姓,煎糜则货,以尽民力,余来为民诛之。”

蔡女为桓公妻,桓公与之乘舟,夫人**舟,桓公大惧,禁之不止,怒而出之②。乃且复召之,因复更嫁之。桓公大怒,将伐蔡。仲父谏曰:“夫以寝席之戏,不足以伐人之国,功业不可冀也,请无以此为稽也。”桓公不听。仲父曰:“必不得已,楚之菁茅不贡于天子三年矣,君不如举兵为天子伐楚。楚服,因还袭蔡,曰:‘余为天子伐楚而蔡不以兵听从。’因遂灭之。此义于名而利于实,故必有为天子诛之名,而有报雠之实。”

吴起为魏将而攻中山。军人有病疽者,吴起跪而自吮其脓。伤者母立而泣,人问曰:“将军于若子如是,尚何为而泣?”对曰:“吴起吮其父之创而父死,今是子又将死也,今吾是以泣。”

赵主父令工施钩梯而缘播吾,刻疏人迹其上,广三尺,长五尺,而勒之曰:“主父常游于此。”

秦昭王令工施钩梯而上华山,以松柏之心为博,箭长八尺,棋长八寸,而勒之曰:“昭王尝与天神博于此矣。”

文公反国,至河,令笾豆捐之,席蓐捐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者后之。咎犯闻之而夜哭。公曰:“寡人出亡二十年,乃今得反国,咎犯闻之不喜而哭,意不欲寡人反国邪?”犯对曰:“笾豆,所以食也,而君捐之;席蓐,所以卧也,而君弃之;手足胼胝、面目黧黑,劳有功者也,而君后之。今臣与在后,中不胜其哀,故哭。且臣为君行诈伪以反国者众矣,臣尚自恶也,而况于君?”再拜而辞。文公止之曰:“谚曰:‘筑社者,撅而置之③,端冕而祀之。’今子与我取之,而不与我治之;与我置之,而不与我祀之焉。”乃解左骖而盟于河。

【注释】

①布:此指钱币。②出:休妻。③(qiān)撅(jué):这里是绾起衣袖的意思。

【译文】

说三

人在婴儿的时候,父母对他不尽心抚养,子女长大后就怨恨父母。孩子长大成人,对父母的供养不丰厚,父母就会愤怒而责备子女。子女与父母是最亲的直系亲人,但有时也会责备,也会怨恨,是因为他们都抱有相互依赖的心理而又认为对方对自己照顾不周全。地主雇工耕种庄稼,他花钱准备好的饭菜,选择好的钱币好给雇工报酬,这样做并不是地主喜欢雇工,而是想使雇工种田耕地深耘细作。雇工努力耕种,用技巧精心整理田地,这不是雇工喜欢地主,而是这样做,饭菜就丰盛,钱币就容易得到。在地主和雇工之间互相都是在为自己培养功效。双方之间存在着父子那样的互相施予的关系,可是他们双方在想从对方那里获得好处时,都抱着一种自已帮助自己的基本思想。所以,人们在施予受惠问题上,如果以有利于他人为指导思想,就连地处蛮荒的越国人也容易和睦相处;如果以损人利己为指导思想,就连父子之间也会离心离德,互相怨恨。

越王讨伐吴国,便首先公开宣告:“我听说吴王修筑一座叫‘如皇’的高台,挖掘一个叫‘渊泉’的大湖,使百姓劳累辛苦,花费财物,耗尽民力,我来为你们百姓除掉这个暴君。”

蔡侯的女儿做了齐桓公的夫人,桓公与她一起乘船游玩。她摇晃船身。桓公非常害怕,叫她别摇,但夫人不听,桓公一气之下就把她休回了蔡国。随后桓公又要召她回来。但蔡侯已经将她另嫁了别人。桓公大怒,准备攻打蔡国。管仲劝谏说:“因夫妻间开玩笑的小事,不足以攻打别国,也不能指望建立什么功业,请您不要考虑这事。”桓公不听。管仲说:“如果一定不能停下这事,楚国不向天子进贡菁茅已有三年了,您不如起兵为周天子攻打楚国。楚国降服了,返回来袭击蔡国,说:‘我替周天子攻打楚国,而蔡国不听从命令起兵。’于是就灭掉它。这样在名义上是正义的,在实际上也有利,所以一定要有替周天子讨伐的名义,才有报私仇的实效。”

吴起担当魏国的将军,率兵攻打中山国。军人中有长毒疮的人,吴起跪着亲自为他吸脓。长毒疮军士的母亲看见立刻哭起来,别人问道:“将军对你的儿子这样好,还为什么要哭呢?”她回答说:“吴起给他父亲的伤口吸脓,他的父亲就战死了,现在这个儿子又将要战死,我因此而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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