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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汉战处（第1页）

楚汉战处

同钦叔赋）①　元好问

虎掷龙孥不两存，当年曾此赌乾坤②。

一时豪杰皆行阵，万古河山自壁门③。．

原野犹应厌膏血，风云长遣动心魂④。

成名竖子知谁谓?拟唤狂生与细论⑤。

【译注】

①楚汉战处：指河南荣阳。

②孥：拿。虎掷龙孥：比喻猛烈战斗，龙争虎斗。李钦叔原诗：“虎掷龙孥王伯事，天荒地老古今情。”赌乾坤：争夺天下。韩愈《过鸿沟》：“谁劝君王回马首?真成一掷赌乾坤。”这二句的意思是：龙争虎斗，誓不两存；当年在此曾发生过争夺天下的战争。案：以“赌乾坤”喻天下之战，简明贴切。古今中外战争，皆“赌乾坤”者也。

③一时：当代。行阵：对伍阵营，指军队。壁门：壁垒门户，比喻荣阳地势险要，如天然城堡，利于防守。这二句的意思是：当时的英雄豪杰，都加入行伍之中；万古不移的河山，自成天然城门，可作战争的壁垒。此联说的是楚汉战争，参与兵员众多，战场广阔，为下联作伏笔。

④厌：厌恶。厌膏血：形容死伤之多。“厌膏血”用拟人法，死伤遍野，膏血涂地，原野犹应厌之！物犹如此，人何以堪？此加深一层写法，以突显战争的祸毒，犹姜白石《扬州慢》所云“废池乔木，犹厌言兵”之意。风云：指动乱，同“风波”。陶潜《归去来辞序》：“是时风波未靖，心惮远役。”遣：派遣。“风云长遣动心魂”用夸张法，谓当年战争惨烈，气势壮盛，惊天动地，历久不衰，至今犹动人心魄！这二句的意思是：原野应厌足于战死者的膏血，天上浩**风云至今犹令人惊心动魄。

⑤成名竖子：《晋书·阮籍传》：“尝登广武，观楚、汉战处，叹曰：‘时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竖子：小子，轻贱之称。《史记·项羽本纪》：“亚父（范增）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此“竖子”借指刘邦，“狂生”借指阮籍。籍怀济世之志，惜生不过时，乃沉溺醉乡，放任其行，故以“狂生”称之。论：商议。这二句的意思是：“成名竖子”所指何人?我直欲请阮籍此狂生来细细辩说。

【解析】

李钦叔时居荣阳，登古城楼，作《荥阳古城登览寄裕之》诗，诗人赋此诗以答。时年三十岁。

诗一开始即点题。“虎掷龙孥”比喻楚、汉之战：以天下为赌注，势不两存！颔联承次句，谓天下豪杰俱置身行伍，万古河山自成天然城池；颈联则承首句，指龙虎之争，死伤惨重，膏血蔽野。“原野”乃无情之物，“犹厌膏血”，况有情之人乎?当年战火令风云变色，至今犹动人心魂，分用拟人、夸张法，令文字更具震撼力。末联用阮籍语，籍以“竖子”称刘邦，诗人故用疑问语气，暗责阮说之非。汉之胜楚，以弱取强，以寡胜众，真英雄也，岂侥幸哉！暗讽金的败亡，其来有自，非偶然也。借古讽今，意在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