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蓁蓁只当她是没留神,又或是被欢喜冲昏,倒也不介意。
她开心得跟什么似的:
“陛下怜爱齐公子病重,特恩准齐公子留府修养,北伐之事便依旧交由萧公子。
“我按萧公子的嘱托扮作男儿装束在陛下跟前由萧公子亲自引荐,陛下见我有萧公子指引,又带了十万两银饷,便当即答应了我随萧公子一同出征。”
白蓁蓁的双目湛亮。
“阿姐,你当真是料事如神呢,待我凯旋而归,姐姐与我便有当之无愧的再造之恩!”
她的欢喜却没有打动叶归荑。
反而让她的双目暗了暗。
并肩作战吗?
前世,白蓁蓁便是不顾闺阁女儿的身份,私自跑去了战场。
今生征战的人换成了萧玉珩。
陪伴在侧的人,依旧是白蓁蓁……
结局,又会不会与前世一般无二?
她的眸光愈发暗淡,酸意争先恐后涌现,几乎要将她整个淹没。
“恭喜。”
她只来得及丢下这么一句,便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白蓁蓁的院落。
她实在怕,再晚一点,便会被白蓁蓁看出端倪来。
她没有回院子,因为她知道侍女们若看出了她的不对,定然会出言询问。
她不想爱她之人会担心。
左右她如今身份不同,便干脆扮成男装顺着角门偷偷溜出了门,买了一壶酒,去了儿时常去的小山坡。
她幼时淘气,又一向以白何秋马首是瞻,每天跟在他的屁股后形影不离。
有一次白何秋捉弄她,便引她到了这山坡,趁她不备自己偷偷离开了。
等到叶归荑下山坡时,白何秋早回了侯府,也未曾收到任何处罚。
……仔细想想,似乎从小,她就没有被侯府的人善待过。
星汉灿烂,却更加映照出了她的孤独。
她想寻人喝酒。
第一个浮现脑中的,便是萧玉珩的脸。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又迅速地被她打消。
萧玉珩保不齐将来就是她的妹夫。
如果齐修远幸运地在瘟疫中病死,萧玉珩和白蓁蓁又于战场上生情,那么两人在一起的可能就会大大增加。
她何必去自讨这个没趣儿?
她想去想别人,可越强迫自己不去想,反而萧玉珩的脸便越清晰。
她只得打开酒壶,灌了一大口。
“痛快!”
她叹了一声。
路人被她的声音吸引忍不住侧目。
有年轻的姑娘妇人被她的男装惊艳,红了脸,忍不住地窃窃私语。
有胆子大的甚至朝她抛出了手帕,桂花和香囊等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