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温言抱着那沓资料,穿过长廊往外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怀里的资料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西盟那边,她是有所了解的。
局势确实不太平,常年因为资源争夺爆发局部冲突。医疗条件极差,缺医少药,有时候连最基本的消毒用品都保证不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骨科创伤临床样本极其丰富。枪伤、炸伤、挤压伤、开放性骨折,各种在和平年代见不到的病例,在那里是家常便饭。
对于她这个骨科医生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若是放在以前,没有遇见靳子衿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天南海北,哪里都能去。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没有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家。
有了靳子衿。
她们还计划要有一个孩子。
外派两年,意味着她要和靳子衿分开两年。视频通话再方便,也比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消息发得再勤,也比不上一起吃饭的温暖。
意味着她们的孩子计划,要无限期地往后推。
意味着她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重新回到一个人漂泊的状态。
温言抱着资料,停在走廊的窗边。
她抬眸,看向窗外明媚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啊……
有家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啊。
以前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无所谓。去哪里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行李箱一拎,门一锁,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归处。
连做选择的时候,都不再只考虑自己了。
温言低头,看着怀里那沓厚厚的资料。
阳光落在上面,把“西盟”两个字照得发亮。
两年。
一边是两年的分别,和两年后稳稳的副主任位置。
一边是留在这里,继续现在的日子,按部就班地晋升,按部就班地计划孩子,按部就班地和靳子衿一起,慢慢变老。
温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资料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