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你是汪家的根。”汪老爷子的声音冷得像冰,“是能光宗耀祖的人。我指着你把我这份家业传下去,指着你给我养老送终,指着你让汪家的牌位有人跪有人烧。”
“可你呢?你回报了我什么?”
“喝酒、飙车、撞死人、逃逸。你知不知道,你这一撞,把汪家几代人的基业全撞没了?”
汪金玉拼命摇头,眼泪飞溅:“不是我!是陆家!是陆家设计我!”
“设计你?”汪老爷子冷笑一声,“你要是自己不贪那两千万,谁能设计你?你要是自己有点脑子,能被人家当枪使?”
“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你这样的人,就算救出来,也是个废物。”
“自己做事自己当,爸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汪老爷子说完,挂断了电话,起身步履蹒跚地往外走去。
汪金玉的哭声陡然大了起来,声嘶力竭道:“爸,你不能这样。”
“爸……我是你儿子啊,你唯一的儿子。”
“我要守在你身边,我要给你送终的啊!”
“爸!爸!爸!”
送终?
不用了。
活到这个年纪,他突然醒悟了,儿子就是个赔钱货。
曾孙子送终,比儿子送终强多了。
汪老爷子没理会他,头也不回地朝外走去。
汪金玉被狱警拖回监室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摊烂泥。
他瘫在角落里,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同监室的人凑过来听,才听清他翻来覆去说的只有一句话。
“我是他儿子……我是他唯一的儿子……”
可那又怎样呢?
在绝对的权力与生存面前,在“光宗耀祖”的执念破灭之后,儿子又算什么?
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仅此而已。
——————
汪家父子互相指证,对方陷害汪曼玉的新闻爆发后,温言正在骨科病房查房。
中午休息的时候,办公室里的几个年轻医生围在一起刷手机。看到她进来,瞬间都闭了嘴,一个个看着她,眼里都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
“温医生……”带头的住院医犹豫着开口,想安慰她两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些眼神太熟悉了。
可怜又同情的。
温言愣了一下。
她接过同事递过来的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新闻标题。
【汪家父子探视室反目,互相指认买凶杀人】,还有里面写的父子反目的闹剧。
她面无表情地看完,把手机还给了同事,道了声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