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温言,又看了看靳子衿,眼底带着了然的笑意:“温施主的太极功底深厚,难得难得。靳施主也心诚,跟着打下来,气息顺了很多。”
靳子衿被夸得不好意思,连忙摆了摆手,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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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完了早课,就跟着大伙,一起去藏经阁抄经书。
藏经阁在道观的最高处,临着悬崖,推窗就能看见漫山的青松与翻涌的云海。
屋里燃着淡淡的檀香,香气袅袅的,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松针气息,让人不自觉就静下心来。
长案上铺着洒金的宣纸,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磨好的墨汁泛着温润的光,像是浸过一层薄油。
小道士给两人递过《清静经》的范本,笑着说:“两位施主随意抄写即可,心诚则灵,不必拘泥于字体。”
靳子衿看着宣纸上的范本,眼睛亮了亮。
打太极她不行,写字她还是有底气的。
她拿起狼毫笔,指尖轻轻捻了捻笔杆,蘸了墨,俯身落在宣纸上。
手腕轻转,一行工整秀丽的簪花小楷便落在纸上,笔画清隽,气韵流畅,连落笔的轻重都恰到好处。
她写得专注,眉眼低垂着,半点不见平日里的张扬,只余满心的沉静。
温言站在她身侧,看着纸上的字,眼底浮起惊讶。
她听靳家的爸爸妈妈说过,靳子衿琴棋书画都懂些,却没想到她的毛笔字写得这样好。比自己练了多年的瘦金体还要漂亮,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雅致。
“没想到你字写得这么好。”温言俯身,凑在她耳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刮目相看的赞叹。
靳子衿的笔尖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
她故意扬起下巴,笑得得意,嘴角却压不住那点欢喜:“那是,过年家里的春联都是我写的,难道你还没看出我的实力吗?。”
她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把另一支笔递给温言,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温医生也露一手?我还没见过你写毛笔字呢。”
温言笑着接过笔,蘸了墨,落在宣纸上。
她的字和靳子衿的娟秀不同,是瘦硬挺拔的瘦金体,笔锋凌厉,风骨卓然。
一笔一划,都透着她骨子里的坚韧与果决,和她平日里温柔清冷的样子截然不同,却又格外贴合。
两人并肩站在长案前。
云海在窗外一层一层漫过远山,檀香与墨香混在一起,沁人心脾。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和风过松涛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安静又绵长。
靳子衿写错一个笔画,正皱着眉想补救。温言就伸出左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把那笔补得圆润自然。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笔墨纸砚间悄悄溜走了。
两张抄好的《清静经》晾在案上。一张娟秀,一张凌厉,并排放在一起,像极了她们两个人。
看似截然不同,却偏偏契合得天衣无缝。
中午在斋堂吃了素斋,两人回客房午休了片刻,天就变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