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还对着宋婳挤了挤眼睛,用气声说:“好好跟姜师姐聊聊,我懂的!”
宋婳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却也没喊住她。
急诊的候诊区很安静。
只有远处传来护士站的说话声,消毒水的味道淡淡的,显得非常的孤寂清冷。
宋婳坐在轮椅上,看着空荡荡的走廊,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的扶手,忽然就发起了呆。
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
仿佛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尘封多年的记忆。
高中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因为滑雪时不慎摔了一跤,坐在急诊的病床上。也是这样的消毒水味,也是这样安静的走廊。
那段时间,靳子衿带着张清池,每天放了学就往医院跑。
给她带作业,给她讲题,陪着她做康复训练,温柔又耐心。
那时候她就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她不断地想接近对方,越是靠近,她越发觉得自己是追逐太阳的伊卡洛斯,在追逐的过程里主动会被对方的耀眼的光芒融化。
蜡凝的翅膀,又怎么能在太阳面前飞翔。
她爱的自卑,爱的落寞,爱的无声无息。
所以她最终坠落。
她真的好羡慕温言,也好恨自卑的自己。
她应该释怀的。
可为什么,在看到靳子衿颈侧的吻痕,看到她和温言十指紧扣,旁若无人的亲昵时,那些执念,那些不甘,却翻涌得更加剧烈呢?
为什么爱而不得会这么恨啊?
她正思索着,姜临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她的思绪:“在想什么?是不是脚很痛?”
她回过神,抬眸看向站在面前的女人。
姜临月穿着简单,眉眼清俊温和,气质沉稳又干练。
此时此刻,对方正俯身垂眸,很自然地去检查她脚踝的肿胀。
有那么一瞬间,宋婳好似又一次看到了,那一年陪伴自己度过艰难岁月的姐姐。
宋婳怔了一瞬。
一个荒唐的念头,从她脑海里浮现出来。她直截了当地开口,带着一点孤注一掷的勇气:“师姐,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姜临月正弯腰查看她脚踝的肿胀情况,闻言动作猛地一顿。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宋婳清亮又带着点紧张的目光,一时愣住了。
姜临月僵在原地,指尖还停在宋婳敷着冰袋的脚踝边,半晌才缓缓直起身。
她眼底的错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清晰的认真。
沉默不过两秒,她便轻轻开口,声音稳得没有半分波澜,连一丝敷衍的含糊都没有:“我没有女朋友。”
宋婳先是一怔,长睫飞快地颤了两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
女孩的笑意浅淡,却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小雀跃,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她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声音放得更软,试探着开口:“真巧,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