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一会儿,温言才深吸了一口带着梅香的晚风,看着江面上来往的游船,忽然轻声开口:“都春天了啊。”
“今年闰二月,多了一个月呢。”
靳子衿握紧了她的手,把她两只手都揣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暖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尖:“别看现在立春了,离除夕还有好几天呢。”
“这鬼天气,还是冷得很,别冻着了。”
“也是。”温言点点头,看着远处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就是觉得,这一年过得好快啊。”
快到好像年初的时候,她还在为了一个高难度的骨盆手术,在手术室里熬了整整一夜,转眼就到了年尾。
可是仔细盘点这一年,又好像发生了很多事。
遇到喜欢的人,替嫁,结婚,和喜欢的人互相表白……
她上过峰顶,也跌过谷底,经历了铺天盖地的恶意,也收获了毫无保留的爱意。
兜兜转转,身边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命运,真的好神奇。
“往年这个时候,你都怎么过?”靳子衿侧过头看她,路灯的暖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眼底的温柔照得清清楚楚。
“还能怎么过。”温言笑了笑,语气很平淡,“大多时候都在科室值班,替家在外地的同事顶班,三十晚上在值班室,泡一碗速冻饺子,配着春晚,就算过年了。”
“偶尔不值班,就回外公家吃顿饭,坐不了半小时就走了。”
她顿了顿,脚步慢了些,看着脚下的石板路,轻声说:“我爸妈眼里,只有我表姐和我哥。”
“年夜饭的桌子上,永远是我哥爱吃的菜,他们聊着我哥工作上的事,我坐在那里,像个多余的外人,所以我很少回去过年。”
靳子衿停下脚步,转身抱住了她。
她把温言整个人都揽进怀里,手臂收得紧紧的,下巴抵在她肩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怀抱告诉她,她在这里,她陪着她。
温言埋在她怀里,鼻尖微微发酸。
从前这些事,一提起来就故作平静,还能戏谑吐槽。
可是如今,她却能倾诉自己的委屈与不甘了。
因为她知道,现在有了靳子衿,她能看到她身上的每一寸伤口,每一份委屈。
所以她可以撕开那些伪装成伤口愈合的肉芽肿,让内里溃烂的流脓出来,彻底治愈那些未曾被看到的伤口。
要是靳子衿不在她身边……
她该怎么办呢?
“今年不一样了。”靳子衿低头,吻了吻她的脖子,声音温柔得能化出水来,“今年有我了。”
“除夕我们回老宅,我爸妈、爷爷奶奶,还有大姑奶奶一家都在,热热闹闹的,给你包你爱吃的饺子,守岁到凌晨,给你包最大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