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侧门外的记者比白天更多了,长枪短炮架成一片,像一群等着猎食的秃鹫。她低下头,快步走向等在路边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才长舒一口气。
“怎么了?”靳子衿侧过头看她,眼底带着笑,“跟做贼似的。”
“外面全是记者。”温言系上安全带,靠在座椅里,“我真怕他们冲过来把我吃了。”
靳子衿笑出声,让司机发动发动车子:“他们不敢,安保在那儿守着。”
车子驶离医院,融入车流。温言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霓虹灯,轻轻叹了口气:“今天遇到一个女孩,林薇薇的师妹。”
“嗯?”
“叫苏念,也在住院,特意跑过来问林薇薇的情况。”温言顿了顿,“她问我,林薇薇以后还能不能滑冰。我说现在说这些太早,只要她自己不放弃,就有希望。”
靳子衿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心里都没底。”温言轻轻叹了口气,“可我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神,就是不忍心说实话。”
靳子衿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
温言回握住她,指尖在她掌心蹭了蹭:“有时候觉得,当医生挺难的。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得装作有希望的样子。”
“那不是装作。”靳子衿的声音很轻,“希望本身,就是最好的药。”
温言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靳子衿的侧脸被路灯照得忽明忽暗,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她凝望着温言的脸,语气平平淡淡的:“你不是也说过吗,医学是科学,也是人文社科。有些时候,治愈的不只是身体,还有心。”
温言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出声:“靳总什么时候变成哲学家了?”
“跟你学的。”靳子衿弯了弯唇角,“作为医生的妻子,总要学一点嘛。”
温言笑起来,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靳子衿被亲得一愣,随即弯起眼睛:“就只是亲亲嘴唇?”
“嗯……那回去补给你。”温言赖在她肩窝里,嗅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气,一整天的疲惫都消了大半。
车子驶进小区,停进车库,两人乘坐电梯回了家。
刚推开门,小蜜糖就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绕着温言的脚踝蹭来蹭去,喵喵叫着要吃的。
“饿了饿了,给你开罐头。”温言弯腰把它抱起来,揉着它的脑袋往厨房走。
靳子衿跟在后面,看着那人和猫黏在一起的背影,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叶剑兰发来的消息。
“第一批证据固定好了。录音备份三份,监控原件已存,继续盯着。”
她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揣回兜里。
温言正蹲在地上开罐头,小蜜糖围着她转来转去,急得喵喵叫。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整个人都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