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子衿躺了一会儿,忽然“噗嗤”笑出声。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温言的枕头里,嗅着上面熟悉的气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个人啊。
她闭上眼,等着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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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攥着车钥匙快步下楼,深夜的寒风裹着晨雾扑在脸上,吹散了几分尚未褪尽的旖旎,也逼得她瞬间清醒。
引擎声划破小区的静谧,车子朝着京大附属骨科医院疾驰而去。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向夜晚十点,夜色还沉沉压在城市上空,只剩路灯拉出昏长的光影。
不过二十分钟,车子停在急诊楼门口。
温言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往里走。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浓烈的,凛冽的,让她瞬间清醒。
急诊抢救室的灯惨白刺眼。
推床上躺着的女人浑身是血,原本鲜亮的衣裙被污血浸透,脖颈被硬质固定器牢牢卡住,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值班医生张盛守在一旁,白大褂袖口沾了血渍,看见温言进来,只匆匆点了下头,目光便越过她,焦急地望向走廊尽头。
“师父怎么还没到?”他低声嘟囔,又低头看了眼监护仪上的数字,眉头拧得死紧。
温言走到床边,快速扫了一遍伤者的生命体征,又看向墙上的影像片。
颈椎ct和骨盆x光片刚刚挂上去,还在微微晃动。
她倒吸一口凉气。
c5、c6椎体爆裂性骨折,骨块突入椎管,脊髓受压超过百分之五十。骨盆tilec型,前环后环完全断裂,旋转与垂直均不稳定。
“车祸?”她问。
“嗯,斜方撞击导致车辆侧翻。”张盛答得简洁,语气里压着焦躁,“送来快一小时了,家属在外头闹着不让动,我……”
他话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弗院长披着外套匆匆赶来,老人家眼底带着熬夜的红血丝,扫过病床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耽搁,转身走向守在门口的家属,不过片刻,走廊里就爆发出怒吼声。
“危言耸听!你们纯粹是危言耸听!”男人的声音暴躁又尖利,“我女儿林薇薇是国内顶尖的花滑运动员,怎么可能瘫痪?”
“治不好就是你们庸医无能!转院!立刻转院!我女儿要是有半点差池,我拆了你们医院!”
温言站在抢救室门口,指尖还残留着给靳子衿身上的温热触感,此刻被急诊室的冷意浸得微凉。
她垂眸看了眼床上生死未卜的林薇薇,又看向歇斯底里撒泼的家属,心底漫上一层淡漠的烦躁,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人命关天,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这般无理取闹,真的有考虑过孩子的性命吗?
闹剧僵持了十几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薇薇的主教练匆匆赶来,一身运动服,脸上满是焦急。
他一把拉住失控的父亲,声音沉而有力:“先给孩子做手术,这里是国内最顶级的骨科医院,王院长是业界顶尖的大夫,不在这里治,你想让薇薇等死吗?”
一句话戳中要害。
男人的怒吼戛然而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还是被主教练按着,颤抖着手签了手术同意书。
手术准备迅速启动。
胸外科、骨科的权威悉数到场,围在病案前快速分析病情、制定方案。ct影像在灯箱上逐层展开,每一张片子都被反复推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