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靳子衿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越过电脑屏幕,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温言脸上。
四目相对。
温言微微一怔,随即对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抬手,朝她挥了挥,用口型无声地说:“打扰了?”
靳子衿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温言看见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自己贴着创口贴的左手食指上。
靳子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回答温言,而是迅速对着麦克风说了句“pleaseholdforamoment”,然后摘下耳机,起身朝门口走来。
温言有些莫名,看着她走近:“怎么了?我打扰你开会了?”
靳子衿没说话,径直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托起她受伤的那只手。
“怎么弄的?”她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心疼,“吃饭的时候还没有。是碗碎了?”
温言惊讶于她的敏锐:“你好聪明。”
“很难猜吗?”靳子衿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创口贴的边缘,眼神里满是懊恼,“我应该帮你一起收拾的。”
“疼吗?”
温言摇头:“不疼,小伤口。”
靳子衿却仍皱着眉,盯着那小小的白色胶布,仿佛那是什么严重的伤势。
半晌,她忽然孩子气地嘟囔了一句:“碗真坏。”
温言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心底那些阴郁的自厌情绪,被这句幼稚的抱怨冲淡了不少。
靳子衿见她笑了,眉头才稍稍舒展。
她托着温言的手,低头,在贴着创口贴的指尖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唇瓣温软,触感透过薄薄的胶布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温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而就在这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画面。
很多年前,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她和温辰有一次在院子里玩,摔了一跤。
她栽进了灌木丛里,温辰被树枝划破了手指。
其实伤口很浅,但温辰哭得惊天动地。
母亲汪曼玉闻声赶来,心疼地抱起他。
一边哄,一边对着他的手指吹气:“痛痛飞,痛痛飞……辰辰不哭,妈妈吹吹就不疼了。”
温言自己从灌木丛里爬起来,站在安静地看着。
她的膝盖和手掌也有刚摔跤擦破的伤口,渗着血丝,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哭,只是静静地看着。
母亲抱着温辰进屋上药,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记忆像潮水般退去。
温言低头,看着自己被靳子衿珍而重之地捧在掌心,轻轻亲吻的手指。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她不由地想,如果和靳子衿结婚的人,是温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