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关,似乎暂时通过了?,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跟在贝尔摩德身后,走出了?这间充满诡异和?痛苦的和?室。
厚重的和式拉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那?股混杂着衰败、药物和精密仪器气味的空气隔绝。
走廊里的光线依旧昏暗柔和,但相较于刚才那?间被无影灯和死亡气息笼罩的和室,已然显得“正常”了?许多。
贝尔摩德走在前面,步伐不疾不徐,金色长发挽起的发髻在颈后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勾勒出优雅而危险的线条。
江起提着出诊箱,跟在她身后半步。
地毯吸音效果极佳,两人的脚步声几不可闻,只?有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能感觉到,走廊两侧那?些紧闭的拉门后,窥视的目光并未消失,反而因为他?的“成功”施治,变得更加集中、更加……评估性。
他?们没有返回电梯,而是沿着走廊走向另一个方向。
贝尔摩德在一扇看起来与其?他?无异的拉门前停下,手指在门框侧面的隐蔽处快速按了?几下,传来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
她拉开门,侧身让开。
“请,江医生。休息片刻。这里的茶点还?算不错。”她微笑着,冰蓝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门内是一个小巧但陈设精致的和室,有矮几、坐垫、插着应季花枝的瓶花,甚至还?有一扇面向庭园的移门,此刻关闭着,但能看到外面精心修剪的松枝。
空气里有淡淡的熏香,驱散了?走廊那?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矮几上果然摆着一套素雅的茶具和一碟精致和果子。
与刚才那?个“病房”相比,这里仿佛是两个世界。
江起走了?进去,在矮几一侧的坐垫上跪坐下来,将出诊箱放在手边。
贝尔摩德在他?对?面坐下,姿态闲适,伸手开始娴熟地摆弄茶具,热水注入茶壶,带起蒸腾的白气和清雅的茶香。
“江医生刚才那?一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贝尔摩德一边温杯,一边用那?种慵懒的语调开口?,仿佛在闲聊,“那?么多顶尖的专家、昂贵的设备都束手无策的痛苦,你几根银针下去,竟然就缓解了?,中医……果然神秘。”
“过奖了?。中医讲究辨证论治,疏通调和,老先?生体内气息郁结混乱已极,我?只?是选取了?几个关键的枢纽穴位,稍作?疏导,如同疏浚淤塞河道的几个节点,让激流暂缓,并非根治。”江起语气平和,目光落在她行?云流水般的泡茶动作?上,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优雅至极,每一个细节都无可挑剔,却透着一种非人的精准和距离感。
“节点……”贝尔摩德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江起面前,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探究的笑意,“江医生似乎对?老先?生体内的‘混乱’根源,看得很?清楚?你提到‘长期不当治疗干预’、‘痰瘀毒互结’……用词很?重,也很?有趣。”
试探来了?。
江起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医家望闻问切,自有其?理,老先?生脉象弦急结代,舌苔厚腻燥结,皮肉现异常斑驳,气息衰败而中焦浊逆上冲,此非一日之寒,亦非单纯衰老或外邪所致。更像是……多种性质迥异、甚至互相冲突的‘外力’,强行?介入本已失衡的身体,试图扭转某种不可逆的趋势,结果反而加重了?紊乱,酿成痼疾。所谓‘虚不受补’,何况是虎狼之药杂投?”
他?尽量用纯粹的中医理论来解释,但所指的含义,两人心知肚明。
贝尔摩德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房间里的熏香静静燃烧,庭园里似乎有鸟雀掠过枝叶的轻响。
“江医生年纪轻轻,见识却不凡,不仅医术了?得,对?……药物相互反应,似乎也颇有心得?”她放下茶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轻轻划动,“我?听说,你还?擅长处理一些运动损伤,甚至能看出运动员服用的某些‘特殊补剂’可能存在的问题?”
话题转向了?切原赤也的补品,江起心中警铃微作?。
贝尔摩德果然掌握着更多的信息,甚至可能已经调查过他?与立海大网球部的往来,是“永生会”那?条线反馈上去的?还?是她一直在监视?
“作?为医生,关注病人的一切摄入是职责所在。”江起谨慎地回答,“尤其?运动员,身体是资本,任何未经严格检验的所谓‘补剂’,都可能带来未知风险,我?曾接诊过一位少年运动员,因服用成分不明的进口?‘补脑’产品,出现神经反应异常,所幸发现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