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夏认真记下,又去换李青梅额头上的已变得温热的布巾,他们从家里来时什么都没有,这会儿用的木盆布巾都是临时买的。
这边医馆晚上只能留一个看护,怕小妹晚上起?夜什么的不方便,因此还是方夏留着,李远山兄弟俩则去其他地方找住处。
住店有贵有便宜的,兄弟二人为了?省钱便找了那种能睡十几人的大通铺。
李远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决定等明日天亮了?就?回家去拿钱,先?紧着自己的花用,若是不够少不得还得同亲戚们借一些。
太阳落山后,医馆也要上门板关门落锁,李远山不舍地牵起夫郎的手,叮嘱道?:“小夏,今日辛苦你。”
“没事的,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住的地方吧!一会儿天黑了路也不好走?。”
“那我们先?走?了?,明日就?来接替你。”李远山最后重重握了?一下方夏的手,才一步三回头走?出医馆。
方夏挥挥手:“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送走?了?李远山两兄弟,方夏又回到隔间坐下,这里陪护的人是没有床可以?睡的,只?有一方软垫,可以?坐下来靠着打?个盹。
夜色慢慢爬上来,医馆里很安静,老大夫晚上要回后院休息,前堂这边只?有守夜的药童。
方夏靠在小榻旁边迷糊着,他不敢睡得太沉。
窗外起?了?风,吹着窗户纸扑簌簌地响,迷迷糊糊的方夏听见小榻上翻身的动静,便立马坐起?了?身。只?见李青梅半侧着身子蜷缩起?来,一只?手还搭在包着草药的伤腿上。
“青梅?”方夏低声叫着,“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青梅并没有回答,只?是她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有些红,方夏急忙探手到她额头上,又烧起?来了?。
“青梅?青梅!”方夏又唤了?两遍。
李青梅这才昏昏沉沉醒来,她沙哑着嗓子道?:“夏哥哥……我口渴得厉害……想喝水。”
方夏匆忙起?身,从旁边小火炉上温着的瓦罐里倒了?碗温水,这边医馆每个隔间都给提供一个小火炉,方便病人温些水或是吃食用,当然这些都是收费的,包含在医馆的住房费里。
李青梅的嘴唇有些干裂,方夏不敢一下喂太多水,先?用小勺子舀了?水一点?一点?湿润她的嘴唇,等差不多了?方夏才将人慢慢扶起?来,喂了?小半碗水。
喂完水方夏把人缓缓放倒平躺着,又去查看李青梅腿上的伤口。
李青梅还发着烧,方夏便起?身去拧了?一条冷布巾,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接着拿过擦身的布巾投凉了?,小心翼翼帮她擦着腿上肿起?来的部位。
方夏手劲儿很轻,始终记得老大夫的叮嘱尽量不触碰伤口。
夜渐渐深了?,医馆里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李青梅偶尔翻身时发出的闷哼声就?格外明显。
方夏每隔一会儿就?给小妹换额头上的布巾,直到后半夜李青梅才彻底退烧,方夏守在小榻边,看着她终于?沉沉睡去,将人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方夏一夜没怎么合眼,第?二日李远山早早过来接替他,看着夫郎熬得满是血丝的双眼,李远山心疼地将人拥在怀里。
“多谢你!”
方夏左右瞧了?瞧没人,才放弃了?挣扎,额头抵在李远山的肩膀处,轻声回道?:“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李远山把人扣紧了?,郑重地道?:“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你现?在对?我就?很好啊。”方夏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李云山去早食摊子买回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几人就?着小火炉上温着的水草草吃完,李青梅不宜吃油腻的,便给买的小馄饨。
吃过早饭,由李云山看顾着妹妹,李远山带着方夏出去找客栈歇息。
原本?方夏是不愿意出去住的,外面?贵不说,还不能?及时照应医馆这边,但拗不过李远山,叮嘱完二弟后,只?好跟着他从医馆出来。
他们找的客栈离医馆不远,到了?住的地方,李远山去要了?一个单间让方夏进去坐着歇息,小哥儿不似他们汉子,晚上十几个人挤一挤也不妨事。
安顿好后,李远山又出去端了?水让方夏洗漱,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自家夫郎身体也才刚养好。
方夏仔细打?量着客栈的房间,他从来没在外面?住过,有些不习惯,但出门在外他没什么主意,一切都是听夫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