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戴着细框眼镜,正低头看着平板屏幕,侧脸在病房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疏离。
所有混乱的记忆瞬间涌回大脑,她晕晕乎乎的抓着女人的手吸,各种病态的依赖。一股混杂着消毒水与陌生香水的气息钻入鼻腔,陆沉星胃里顿时翻搅,下意识想要呕吐,她伸手去扯手背上的针头。
“陆总。”女人放下平板,声音平稳,“我叫蒋茗,您在高烧,这袋点滴马上输完了。”
陆沉星依旧一脸戒备,先扯掉氧气面罩,又去撕手背上的胶布。动作间,她忽然有所感应般抬起头。
许苏昕就站在不远处的护士站旁,斜靠着台面,手里拿着检查报告。她正安静地看着这边,眼神像在审视,又像只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场面。
陆沉星动作顿住了。
这是幻觉吗?
许苏昕看着她,没有移开视线。
陆沉星缓缓收回手,目光落回自己扎着针的手背,再扫过一旁的蒋茗,问:“……是你送我来的?”
蒋茗说:“准确来说,是您在许总家门口高烧昏倒,她送您过来的。”
“你们老板是……”
蒋茗向前轻轻一指。陆沉星顺着方向看去。
许苏昕没有消失,她依旧靠在护士站台边,一只手随意搭在台面上,表情灯光下清晰而平静。
是许苏昕送她来的。
她没有死掉。没有像那条无人问津的流浪狗一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肮脏的路边。许苏昕把她捡来医院了。
蒋茗站起身:“陆总,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请您联系自己的助理过来接吧,医药费许总已经结过了。”
“……别走。”
“嗯?”
“让你们老板……”陆沉星声音嘶哑,目光却紧紧锁着不远处的身影,“暂时先别走。”
蒋茗稍稍整理了下衣摆,确认自己没听错,才走到许苏昕身边低声转达:“陆总请您留下。”
“你先回吧,”许苏昕对蒋茗说,“辛苦了,陪到这么晚。”
蒋茗离开后,厅里变得更安静。许苏昕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药袋。她走到陆沉星身边,把袋子轻轻丢在陆沉星腿上。
“按时吃药。”她说。
陆沉星喉咙干得发疼,开口时声音嘶哑得像掺着血腥味:“你……你送我来的。”
她的手按在药袋上,塑料发出轻微的窸窣声。手臂因为用力而绷紧,淡青色的血管在手背和腕骨处微微凸起。
陆沉星看着一并扔过来的检查报告,上面清晰地写着:过度呼吸导致呼吸性堿中毒。
许苏昕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微微仰了仰脖子,露出一丝疲态:“烧成这样自己不知道?”
陆沉星克制着呼吸的频率,声音沙哑:“习惯了。”
许苏昕“嗯”了一声,没再多说,阖上了眼睛。
陆沉星眼睛又酸又胀,却不敢闭眼,一直盯着她的侧脸。高烧把视线蒸得模糊干涩,她用力眨了眨眼,再想睁开时只觉得眼皮沉重。反复挣扎着保持清醒,等到终于强撑开眼,旁边座位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