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翻墙出去,回到车上。引擎没有立刻启动,她坐在驾驶座里,忽然想起许苏昕抽烟的样子。
许苏昕不爱抽烟。
她只抽过那么一次,烟头的猩红在黑暗里明灭,像一颗缓慢灼烧的、寂静的星。
陆沉星低下头,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冰凉的皮革贴着皮肤,她维持这个姿势,过了十几分钟,才重新抬起头,发动车子,驶向机场。
一路上夜色沉稠,路灯的光晕连成模糊的线。她开着车,却忍不住想:如果那天她没有放许苏昕走,如果她真的踏进了那个房间……
眼眶隐隐发涩,像被某种无形的高压冲击着眼球,胀痛难忍。
她反复回想那些时刻,很想知道许苏昕的想法,又陷入自我困顿中。
为什么要放许苏昕走?她本该把人抓起来,锁起来,那才是恨的逻辑。可是……
她好像必须在那一刻这么做。
那为什么还想和许苏昕绑在一起?
持续五年的恨意底下还藏着别的什么,她没有参透,而它正在隐隐作痛。
没有解脱的轻松,反而更难受。像胸腔里被掏空了一块,风穿过去,只剩下空洞的回响。
许苏昕……你为什么要荒废这里。
像那天我抓你一样,你也来抓我。
陆沉星开了一段,便把车停在路边,她又把车开回去了,又翻墙又看了一眼。
最后,预约的司机来接她。
她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任由黑暗与引擎低微的震颤将自己包裹。
抓住许苏昕那一刻她是无比兴奋,身体都在狂热。但是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一直发高烧,她知道许苏昕给她喂水,她知道要不停的抱住许苏昕,不能松开手。
远处有货车的灯光扫过,一晃即逝。陆沉星侧目避开这些光,她点开手机,蔡琴订婚宴的报道已经满天飞。
媒体抓拍的照片里,许苏昕站在蔡琴身侧,又与她父母并肩合照。她笑得毫无阴霾,眉眼舒展,明媚得晃眼。
评论区的风向五花八门:
【妈耶,多久没见大小姐这么笑过了。jpg(管家珍藏版)】
【早知道当年她破产时我天天发微博支持了!听说大小姐对身边人特别护短,还给老员工分过股份……错过一个暴富机会!!!】
【淦,我居然也开始吃这种睚眦必报的恶女人设了……】
当然,骂她的人更多。在这个时代,爱恨都像快消品,人们一边喊着“爱了爱了”,一边不忘补一句“当然现实中遇到肯定跑”。
陆沉星盯着屏幕,在一条说“她好带感”的评论下面的【缺了陆沉星呢】不小心点了赞。她怔了怔,又迅速取消。
飞机起飞后,她躺在昏暗的座位上,辗转反侧。幻觉和现实的边界被反复的高烧与执念搅得模糊,她时常分不清哪句话是许苏昕亲口说的,哪句只是她颅内循环的呓语。
那句“结束了”……
大概也只是幻听吧。
陆沉星下了飞机,jasmine来接她,拧开药瓶,把水给她,吃了药,状态总算暂时稳住了些。jasmine告诉她,婚礼那边送了伴手礼过来,问她是要送到别墅还是公司。
陆沉星听着不是要紧东西,只让特助团自己分了。jasmine本想关心几句,问问她这趟突然飞去英国看到了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