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医生见她被推i进来,目光在她腿上的夹板停顿片刻,用轻松的玩笑语气开口道:“你每次来见我,都像是带着点意外的新‘勋章’。”
许苏昕喜欢这个词儿,不显得她狼狈。
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接过高医生助理送过来的抱枕,淡淡道:“如果不是生活出了大变故,谁愿意总往这儿跑。”
许苏昕出事的具体细节被压得很紧,新闻上只沸沸扬扬地渲染“弑父”,外人并不清楚她遭遇了什么。
高医生切入正题:“最近睡眠怎么样?还做噩梦吗?”
“做。”许苏昕回答得很干脆,“梦见我爸扇我耳光。”
高医生记录的手微微停顿,抬眼:“哦?这是你之前遗忘的那段记忆里的内容?”这是她第一次听许苏昕提及这个具体场景。
“对。一个在我面前弯腰弯了半辈子的人,第一次直起腰扇我。”许苏昕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字句冰凉,“他得意死了,腰板打得笔直。可我难受死了,恨得要命,觉得是奇耻大辱。”
“这种强烈的恨意和羞辱感,主要是针对你父亲吗?”
“不全是。”许苏昕看向高医生,似笑似恨,“更多是针对那个骗我的人,二十岁,真是个让人痛苦的年纪。能让人认清很多事。”
高医生谨慎地问:“那么,你是记起什么了吗?”
许苏昕沉默,再摇头,最后给出一个明确的否定:“没有。”
高医生皱起了眉头。
认真打量许苏昕,她们接触很久,她清楚许苏昕所有微表情,许苏昕的眼在往上抬。
高医生没有追问,和上次一样,用温柔的手法继续引导她探索记忆。结束时,高医生没有如往常一样为她开处方。
之后几天,许氏的股票一路拔高。
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许苏昕背靠陆沉星,有倚仗。
内里的人想踢开许苏昕也只能含着苦果往下咽。东拼西凑,想早点送走许苏昕。
1月4日,公司请她回来签字。
许苏昕利落地签下名字,拿到了她计算中最合理的价位,同时递交了辞呈。
等到钱款到账,她会立刻离开公司。
离席时有人象征性地伸手作别,许苏昕未接。她的手搭在轮椅扶手上,静静移开视线。
她嫌脏。
从公司出来,助理为她撑着伞、推着轮椅,许苏昕进了一家花店,助理想,确实要庆祝庆祝,许苏昕正式离开公司的时候应该买一捧花。
晚上,陆沉星下班。
刚下楼,就看到许苏昕坐在公司门口那棵光秃秃的老树下,她轮椅上、肩头都落了一层薄雪,她怀里抱着一捧蓝色玫瑰。
陆沉星疾步走过去,在她身边停下来,眼神询问她什么意思。
许苏昕闻声弯腰,用冻得微红的手,点燃了一支细长的仙女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