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摩天轮的时候。”陆沉星脸上仍是那副惯常的淡漠神情,回答得理所当然,“雨太大,护着不好撑伞。”
许苏昕喉咙动了动,一时竟接不上话。她伸出手指,本来想碰了碰那把小伞,陆沉星已经扶稳,她不知道落在哪里,就勾了勾手指,握成拳头。
小伞稳稳地立在袖箍上,为那朵玫瑰圈出一小片无雨的空间。
一种古怪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悄然爬上心口。
许苏昕的视线重新回到陆沉星身上。
看了很久,周围的人都在向前走,好像只有她停在后面,陆沉星问她忘记是不是会开心。
如果让她回答。
无止境的头痛折磨,无止境的心理疏导。
为什么会忘记,以她的聪明她应该去挖掘,但是她避开了,那答案就是:不开心。
陆沉星回头看她,“你不走?”
雨声噼里啪啦敲打着伞面,周遭有人将包顶在头上喊着“冲冲冲”,快步跑过。
许苏昕跟上。
上车时身体后仰进座椅里。下午买的那捧玫瑰被放在前座,鲜红色在昏暗车厢里依旧扎眼。
窗外,掠过的街景里,几家亮着“押”字招牌的当铺格外醒目。又路过一块“钟表维修”的老旧灯牌,在雨夜里发出孤零零的光。
车载广播正播放着天气预报,女主播的声音平稳而清晰:香港接下来整个月的天气都将以晴好为主,今晚的降雨只是一次意外的小插曲,不会带来极端天气或明显降温。只是到了12月14日左右,可能会转为多云,伴有零星阵雨。
许苏昕听着,目光投向车窗外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霓虹光影。她原以为,是碰上了十二月罕见的台风过境呢,是受天气影响,所以心跳出现怪异的波动。
她微微偏头,余光瞥见陆沉星安静的侧影和那支被小伞护着的玫瑰。
真荒唐。她在心里想。
——荒唐的是那把玫瑰,那把雨伞,是这场雨,是这一刻她的心悸惊天动地,竟真的想过要停下来。
*
回到太平山别墅。
极简的现代主义设计,线条冷硬利落。只从门口庭院与隐约可见的立面,许苏昕便估出这栋别墅的价值——至少十亿往上,且地理位置绝佳,与她父亲当年购置的产业相隔不远。
管家候在门廊下,微微躬身:“陆总。”随即转向许苏昕,神态恭敬如常:“夫人,晚上好。”
许苏昕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陆沉星没应声,也没纠正,只径直走了进去,然后将手中那捧红玫瑰交给管家,自己抽出了别在袖箍上的那一支插在桌子上的玻璃瓶里。
静静看了几秒那抹悬在透明瓶中的红,再转身,对上许苏昕投来的目光。
陆沉星上楼。
许苏昕站在她后面,她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沉星挑眉看她,然后进到房间。
之后几天,她们大多待在太平山的别墅里。看日出日落,做做寻常富豪会做的事。在每个地方做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