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了某种共感,许苏昕自己的纹身也隐隐灼痛起来,当初一针针扎下去的感觉,全部朝着她袭来,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安抚上面的痛感。
但是很快。她的手不受控地抚上那道凸起的疤痕,增生疤是软的。只一瞬,她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心脏狂跳。
许苏昕收回视线,不能再看了,这太危险了。她抓着那两根细绳试图复原,很快她发现,她只知道结长什么样子,完全不知道打结的手法。
脑子开始隐隐作痛,怎么办?
许苏昕只得小心翼翼,沿着绳子上原有的折痕尝试往回系。可手指却莫名其妙地发颤,试了几次都松松垮垮,完全没有那种紧密的禁锢感。
许苏昕强i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对策。
她抬头再度看向陆沉星——对方依然合着眼,呼吸平稳,一副沉睡的模样。
真的睡着了吗?
有没有在透过睫毛的缝隙注视着我?
许苏昕再次重试,手下胡乱地打了个歪扭的结。
她的大脑飞速盘算:明天该怎么应对?要不……今天就跑?
跑得掉吗?
证件虽然拿回来了,但交给了蔡琴保管。眼下i身边只有身i份证和港澳通行证,她就算跑也是回大陆。
这念头不对。许苏昕,你在怕什么?
许苏昕试图给自己壮胆:就算陆沉星现在醒来,你大可以笑着问她——你自己纹的?陆沉星,你想当我的小狗吗?
但你真的敢吗?
许苏昕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不太敢。
这无异于将一块鲜肉悬在巨兽面前晃悠,还挑衅地问:陆沉星,你吃吗?你不敢吃,是吧。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xue,决定先离开这里。就算陆沉星事后察觉,找不到她人,气也能先消一阵。两个人真打起来也不是玩命的往死里打。
许苏昕用浴衣将那触目惊心的痕迹重新遮好,她小心翼翼挪到床边。
许大千金平生作恶向来坦荡,这还是头一回如此心虚慌乱,像个蹑手蹑脚的逃犯。
她穿上拖鞋,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匆匆套上。一切收拾妥当,她准备给顾安安打电话。就在她回头拿手机的瞬间——她对上了一双沉静的眼睛。
陆沉星不知何时已靠坐在床头,眼神竟称得上柔和。她只是那样安静地看着她,不问,也不疑惑。许苏昕却觉得呼吸骤然困难,胸口发紧,几乎要开始用嘴吐气,她双手狠狠地掐着维持冷静。
陆沉星米白色的睡衣自胸口微微散开,露出里面黑色的内衣。最普通的款式,没有任何花样,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与紧绷的氛围下,透出一种近乎直白的纯欲。
她的目光一直紧紧黏在她身上,带着高烧未退般的灼烫。
许苏昕这才惊觉,她每一次看陆沉星,陆沉星都在看着她——以一种故意不出声的方式,静默地欣赏她的弥补、她的恐慌、她最终选择的逃跑。
陆沉星低沉声音先一步响起,她问:“你确定是这样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