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星不懂离别的情绪,直到冷风吹散最后一缕香气,回忆裹着高烧席卷她的大脑,她知道自己在舍不得。
屋子里变得很空,结束了。
她并不后悔将许苏昕抓来。她只是恨,恨许苏昕如此轻易地抽走了她赖以生存的恨意,恨那些人欺骗她欺骗许苏昕。
许苏昕离开了,连带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香气也变得稀薄,一阵风就能彻底吹散。
她知道,在某个注定的时间节点上,许苏昕依然会抛弃她。就像切开的苹果,放在那里,就注定会氧化、变质。
许苏昕是恶女。
一个从不伪饰的、明明白白的恶女。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里,唯独没有这一句:
“我没有想过抛弃你。”
这才是许苏昕。
一直以来的许苏昕。她会向上爬,不停地向上,她要的就必须得到。就像这次,她一恢复记忆,立刻理清了当年所有脉络。她没有在一开始就告知真相,而是选择在最适合的时机,一把掀开所有底牌。
让她知道戒指,让她知道她曾保护她,让她……胸口像是被生生挖掉了一块。
陆沉星,你开始痛了哦。
或许真正的许苏昕,早在当年就被她杀死了。如今这一切,不过是她后悔之下,反复做了五年的、漫长而清醒的噩梦。
她的恨意褪去几分,甘愿做俘虏的念头便滋生几分。陆沉星忽然觉得自己少问了两句。她应该问:如果没有这些误会……你会考虑要我吗?
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条漆黑的夜路上。许苏昕的手从她肩上无力垂下,她想去抓,想去牵。
但是,她清楚,抓住许苏昕,牵住许苏昕,许苏昕就会滑落,她就会真正的死掉。
陆沉星手指拂过资料里那两颗宝石的照片。没有设计图,她永远也无从知晓,那两枚未曾面世的戒指,究竟是什么样子。
想知道,很想知道。
*
千山月迅速拉开车门,陈旧梦搭了把手。许苏昕上了车,只拿了一件西装外套搭在腿上。
千山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居然真的没有车追上来。她问:“要不要把车窗降下来?”
被关了两个月,按理说,总会想看看外面的风景,感受重获自由的空气。
许苏昕像是没听见,过了几秒才回过神,点了点头:“……看看吧。”
车窗降下,同样是高楼大厦,阳光刺眼,晃得她微微眯起眸子,外面的空气没有多新鲜,是一股尘土夹杂着尾气的浊味。
车开了十分钟,许苏昕始终沉默。
千山月透过后视镜看她,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在英国被挟持的时候,为什么没告诉她?”
许苏昕唇角极淡地轻勾:“那时候很想说。但说了,她不会信。”
“为什么?”
许苏昕只是笑。
人都是这样,得不到的才会一直惦记,只有真正抓在手里了,才会开始掂量、挑剔,有满足的饱腹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