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书本,是训导,是达不到的期望,是伴随呼吸的压力。
感觉被扼住了咽喉,越挣扎越紧。
窒息感席卷而来。
“老弟,在朱御史府中比在东宫自在啊。”
朱允炆笑着说,一边上前,姿态亲昵。
他咬字清晰,语气带笑。
但话里藏着试探,刺向朱允熥。
朱允熥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他后退了两步。
这个动作是本能的闪避。
就是这个动作。
朱允炆捕捉到他脸上的慌乱,笑了。
他的嘴角上扬,眼中是满意。
很好。
朱允熥的反应,让他放了心。
那块悬着的石头落了地。
看来,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这个名义上唯一有资格与自己争夺那个至高无上位置的对手,依旧是过去那个懦弱、惶恐、上不了台面的大明皇孙。
没有变。
一点都没有变。
这个发现,让朱允炆的心情豁然开朗,连带着看眼前的朱允熥都顺眼了许多。
一个人在毫无防备之下,下意识的反应是做不了假的。
尤其是在自己面前。
朱允熥从小到大对自己积攒的畏惧,已经刻进了骨子里,融入了血脉中。
只需要稍稍用言语撩拨一下,那份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就会立刻浮现。
朱允炆甚至觉得,自己之前的那些担忧,那些因为黄子澄等人的谏言而产生的警惕,实在是有些多余了。
什么韬光养晦。
什么欲擒故纵。
事实证明,黄子澄他们实在是想得太多。
朱允熥根本就没有那个脑子,更没有那个胆量。他并非是在故意示弱,也绝非是在玩什么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他就是真的弱。
朱允炆在心中迅速地做出了论断,脸上的笑容因此而愈发显得温和、亲切,充满了兄长对弟弟的关爱。
。。。。。。
看到朱允炆,朱允熥的脸色并不自然。
他下意识地垂下头,视线死死钉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仿佛那里有什么深不见底的旋涡,能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逃离此地的窒息。
指尖冰凉,无意识地绞紧了华贵的衣角,丝绸的布料被他揉搓得变了形,留下深深的褶皱。
“大。。。。。。。。大哥。”
两个字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干涩得仿佛碾过砂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