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指挥使。”
黄子澄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容,态度恭敬。
他今日穿着青色常服,帽正带束,衣着齐整,是正式拜谒的打扮。
蒋瓛没有回应。
他的目光在黄子澄脸上一寸寸扫过,又转向他身旁的齐泰。
果然。
他心中冷笑。
这群人,总是一同前来。
“黄大人,齐大人。”
蒋瓛终于开口,声音平直,不带情绪,也听不出热络。
他依旧站在府门前的台阶上,脚踩汉白玉,利用几寸的高度差,俯视着阶下的三人。
锦衣卫指挥使的气势在这一刻显现。那是从血与火、阴谋与背叛中凝练出来的。
齐泰脸上带笑,向前躬身,姿态比黄子澄更低。
“今日朝堂上,我与子澄兄对朱御史多有冒犯,言语冲撞。”
“实乃是心中不忿,忧心湖广灾民,担心朱御史年轻,耽误了赈灾大事,绝非受允炆殿下授意。”
他说话时,目光直视,语气诚恳,字字清晰,仿佛要掏出肺腑。
可蒋瓛的视线,却落在他藏在官袖下的手上。
拇指与食指,正一遍遍捻动着袖口用金线绣成的云纹。
动作很小,频率却快。
这个细节,逃不过蒋瓛的眼睛。
紧张。
或者说,是心虚。
齐泰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
“是我二人小觑了中兴侯,今日前来,是想当面向侯爷请罪。”
“向中兴侯,讨一个原谅。”
黄子澄接过了话头,脸上带着自嘲。
“不错,我与尚礼兄一同随殿下前来,主要的目的,便是给中兴侯道歉。”
“今日早朝,我等言辞激烈了些。”
他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未曾想,中兴侯有本事在数日之内,就筹措到数百万两银子用于湖广赈灾。”
“是黄某格局小了。”
黄子澄对着蒋瓛拱手,弯下腰。
“错了,便要认。今日前来,一是恭贺中兴侯得封侯爵。二是赔礼道歉,求侯爷不要与我等计较。”
这番话解释了来意,捧高了朱煐,也贬低了自己。
寻常人听到,或许就将人迎进府了。
但蒋瓛不是寻常人,他眉头紧锁,视线在黄子澄和齐泰之间扫动,评估着他们。
黄子澄感受到了压力,补充道,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