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于是抿唇,不做回答。
她便有点严厉地叫我名字。
gloria。
她又说:
这里是办公室,不是校园。拜托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每个人都在为新闻、为每晚的报道而忙碌,而你你又在做什么?
她先前骂我写作死板,也是这副语气,好恨铁不成钢。
我想了想:昨天kingston还夸我主持得很好。
kingston说的话你也信?
她忽然放下交叠的双腿,身体微微前倾,眉宇间终于流露出真正的失望与愤怒。
他要的不过是个花瓶。脸蛋漂亮性格乖巧,让报什么就报什么,什么新闻什么真相他根本不在意你跟我这么久,难道就是想做个花瓶?
我睁大眼望着她。也许我是全香港最大的庸才蠢才,在snk快有两年,落魄时坐冷板凳、风光时被奉承,即便如此,眼下被张家妍横眉冷对,我竟还是这么没出息,泪水不受控制地打着转。
你想调查george的死因不是吗?
我抿起唇,效仿着她的样子,尽可能表现得不卑不亢,可鼻音还是泄露出来:我受kingston赏识,可以帮到你。
她沉默了。
我要什么自己会去查。
张家妍看着我,语气微微软下,近乎劝诫地看着我,沉默片刻,才说:
你还年轻,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于是,我的告白在此终止。
可是,她口中的浪费,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是george的死因吗?是觉得我尚且年轻,不该将时间浪费在办公室权斗吗?还是仅仅针对那句告白,想让我打消念想呢?
之后数日,我仍得不出结论。
时间日复一日的流逝,我依然喜欢她。
偶尔例会,我身为最早的妍家军,总能近水楼台站在她身侧,这时我偷偷观察她,便会看见她微微下垂的眼尾,有点凌厉的眉峰,白茶的香气萦绕在发间,整个人闪闪发光。
这时,正在决定primetime议题的她就会略微停顿,目光警告性地瞥来,却没有多言。
我视之为纵容。
起初我觉得自己好糟糕,年龄又小,又是女孩,究竟如何才能再靠近她呢?可是渐渐地又有点庆幸,好在我年轻,又是女孩,在不那么严肃的场合,她极少数时候,也会用前辈的口吻教导我,说gloria,其实你很适合做新闻。
为什么这么说?我问。
那时,在清吧柔和的灯光下,她微微眯起眼,似乎审视着我,少顷才说,你有野心,有语言天赋。八面玲珑,心肠还软。
前两句尚且能理解,后两句好似不是夸赞。我又不敢轻易反驳她,便抬起眼,小心翼翼问,真的吗?
她便撑着脸,忍俊不禁似的笑起来。
在工作之外的时间里,她总是这样,以一种近乎宽和的目光注视着我,仿佛正透过我凝望着什么。
后来我才意识到,她看向的是自己的过去。
然而,彼时我尚且不懂她的挣扎,只是借着酒意,微微凑近了她。